今年皇城的乞丐变多了,而且多是从外城来的。
四岁的榭沙沙终于长高了一些,至少能自己上下床不用人抱了。
这几年她一直发现这贫民区的破旧房子渐渐塞满了人,满满当当的,甚至有的乞丐直接在大街上席地而眠了。
贫民区的人再穷至少还有房子,可流民越来越多,房子越来越空缺,根本没有解决的方法。
他们说,他们是从郎儿湾过来的,那里正在闹旱灾,麦子全枯死了,民不聊生。
郎儿湾啊...
好像在永安。
小说里的那个,旱灾的源头吧...
榭沙沙瞄了一眼红红儿,但红红儿没看见依旧摘着小白花。
这小白花在贫民区的草地经常能看到,一摘一大朵。但贫民区的人包括小孩都不在意这随手捡来的小花,踩的踩,碾的碾,也就红红儿是真正认真的把它采下来的。
只要在花期之际,红红儿每天清晨采最新鲜的花到贫民区的太子殿送到神像的手中,每天一次,从未停止。
在早上,若榭沙沙醒来了便陪着一起去,没醒便还是睡着。
三年的变化让他变了很多,原先的孩子褪去了稚嫩,露出了少年的青涩,但可能是因经常待在贫民区的原因,他更多展现出沉稳和安静的性格。明明才十四岁的年龄却有十五六岁的身高了,身材消瘦且单薄,再过几年必定还能在长些。
脸上的绷带还继续绑着他的右眼,露出漆黑的左眼。已到腰间的长发,简单的粗布麻衣,这样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伙子竟是书里的主角之一....
榭沙沙边感慨边陪着他回到太子神殿。
今年的夏暑格外的热。
并非她的错觉,自她穿书以来,这四年里的夏季一年比一年热,仿若把所有的水抽空才罢休。
虽没有,但却真要抽干了。贯穿仙乐国的第一大河——乐河泛舟比堤岸矮了好几尺,要再这样下去,河床早晚会露出来。
榭沙沙把手中一部分小白花撒向河里,看着它们随水游走,希望剧情不要那么快的到来。
她生活在贫民区四年了,虽然它不完美,甚至破旧不堪,可它也包容了贫困百姓,也有她和亲人之间的回忆。
如果悲伤注定到来,请让它来的晚一点。
仿若应了她的话一般,天上一滴一滴的下起雨点,有些落在地上,河中;有些打在沙沙的脸上。
下雨了。
但好像下错地方了。
榭沙沙抬头,看着乌黑的天空微愣,眼神迷茫不知道在看什么。
红红儿皱眉,牵起她的手,道:“跑吧,回家。”
皇城之人避雨不极,他们有的慌忙的跑,有些提着雨伞恍然而过,但他们都没有因下雨了而感到高兴。
当两个孩子正小跑朝贫民区方向回去时,榭沙沙发现了一个很怪的人。
嗯...大雨天的,傻愣着干什么呢?
那人一身白色道服,头发垂到腰际,长相倒是普通,能让人一眼忘掉的程度。他的眼神没有聚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榭沙沙好奇的停了下来,随后红红儿也被迫停下来。他有些疑惑,但没说话。
她试探了一下拽了拽那人的衣袖,那位道长反应过来低下头便见到了榭沙沙。
榭沙沙:“哥哥,还不跑吗?雨越下越大了。”说完这雨还真如她所说竟慢慢的聚集起来了。
那人脸上有点尴尬,一脸雨水渐渐下落沾湿了他的衣襟显得有些狼狈。
那人随着他们一众躲到了长屋下,而她和红红儿到了对面的太子殿小庙。
太子殿门前的对联写着“身在无间”“心在桃源”八个大字。他们两个进了门槛避雨,而且红红儿也想到这小庙来的。
这里不是他们经常献花的神庙,但也没关系,只要是太子殿下就行。
这庙里的神像的神韵差了很多,雕工也很差,本该拿着花的左手此时空空如也,只剩一个小洞。
红红儿仔细看了一遍,眉皱的比刚刚还深,他拿起了手中的一部分花轻轻护着,然后借着神像旁边的东西爬到那神像左手一样的高度,轻轻的将手中的花放在了那神像的左手里。
那花是沙沙和他刚刚摘下来的,也被他护的很好,没有凋零,还很娇嫩,气息也是淡香的。
执着红伞而来的道人刚好见到那一幕。
他的脚还一个在内,一个在外,没有完全进去,可他完全愣在了那里。
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纵然衣着寒碜,对着太子殿下心也是虔诚至极的。
做完后,红红儿跳了下来,双手合十,默默祈福,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不分青红皂白的下跪,可见他把太子殿下的话听了进去。
道长全看在了眼里,心里复杂,他微微蹲下身,问了一下小女孩,“你哥哥经常向太子殿下祈福吗?”
那女孩点头,“是啊,他每天早上采花给太子殿下呢,有时我都起不来。”她还放小了声音,“我今日还特地起早跟他来的,我现在还很困呢。”说完她还真打了个哈欠。
道长被逗笑了,“那你哥哥向太子殿下祈福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