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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在书房里没出来,晚膳送进去也没用。
大家都默认林昭今夜会在书房凑合一宿。只等更深露重之时,崔贤都睡下了,乎听外头敲门。
书画在小床上守夜,为人警醒,听声忙起身到了门前,先将门开一条小缝。
“谁啊,我们大爷……奶奶?”
秋雯掌灯,稍微抬起就叫书画看清了容貌。
“睡了吗?”林昭明知故问。
奶奶漏夜前来,就是睡了也给叫起来啊。
书画当时是声音都高了三份:“没呢!奶奶来的正是时候。快进来。”
他是个有心眼的。但凡府里只有他们大爷一个人,那此刻都只会将人往外赶。毕竟崔贤平日忙碌不少,能好好睡一觉比什么都重要。
可眼下府里头热闹,其中一个还得过专宠,外头又有不清不楚的。
书画是个一心为主的好小厮,绝不会放过这个替主争宠的好机会。
开门将人迎进去,崔贤刚睡尚在浅眠,这点动静就醒了。
贸然被打断了睡眠,还没发觉出什么。等林昭挑开帘子进来,灯笼一照就瞧见他睡眼惺忪的,呆的可爱。
“吵醒你了。”提裤子坐在床上,林昭欣赏着他难得的迷糊。
崔贤清醒的也快,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才算回过神来。
“奶奶怕是又忙忘了时辰。书画,几时了?”
书画特意去看了西洋钟:“眼瞅着子时了。”
崔贤忙坐起身。
“都这个时辰了还不睡……可用夜宵了?”
“没好意思麻烦厨房。”林昭道。
“……你拢共才用几回?大不了多打赏点银子,如何就非要委屈自己了?罢了,我去给你煮碗面。你凑合用一口,别空着肚子睡。”
说罢就要下地穿鞋。
但脚刚沾地就被林昭抱在了怀里。
脑袋埋在他得颈窝,嗅闻着熟悉又安心的味道。
“有你真好。”
崔贤知道她近日的烦恼,虽帮不上忙,但至少能安抚一二。
抚摸着她的脑袋,崔贤自己何尝不是五味杂陈。
“那奴就永远都在明曦身边。”
林昭并不急着回话,好半晌,忽然道:“若我取柳季呢?”
崔贤尚在沉浸,闻言方清醒:“柳家的那个表弟?”
“嗯。”
“可是今日发生了什么,逼你必须娶他?”
“不是。”林昭否认了。
“……那,可是出于你的本心。”
“也不是。”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总不会是一双无形大手,像是上回赐婚那样强塞给她的吧。
林昭松了手,眼里有些迷茫。
“但此事势在必行,让他以平夫之礼入门。”
崔贤心中一紧,好似被生生攥住向下坠去。
但他理智未失,联想到今日的一些不对劲,竟自己猜到了些许。
“是因为朝堂正事吧。奶奶有自己的不得已。”
“也许还有旁的法子。”如果她能想得到的话。
崔贤低笑,然后无比冷静道:“我来安排。”
他总是这般,叫林昭在后宅之事上从未操心过。
“我欠你良多。”
“怎会,”崔贤道,“我不通前朝,遇到这种事奶奶却没找更安于此道的阿鸾和小歌。便是对我的偏爱了。”
虽然他清楚,若是她都为难的事儿,找另外两个多半也没什么用。
没人比他的妻主更优秀。
“傻瓜。”
“那吃面吗?”崔贤又问。
“烙饼吧,切点酱菜丝淋花椒油。”
崔贤失笑。
“怎么?我还吃不得这些了?”
这是京城里头平明百姓再常见不过的吃食。他们府里也是有的,都是成坛买进府的老字号,且多是上了年纪口重的下人会用。
林昭也就是不愿劳烦厨子的时候才会想着对付这么一口。
“也不好光就咸菜,白日泡的燕窝还剩点,本想明早炖汤,不如煮一盏来吧,加些牛乳也好安神助眠。”
不然光吃酱菜也太寒酸了些。他们家还没困难到那个程度。
“好。”
崔贤便领着人去院子里的小厨房忙活起来。既然不好劳烦厨子半夜起来,自然就是他这为夫的亲自忙活。
自然也没有比正夫亲自下厨做出来的更能抚慰人心。
等吃完了折腾到后半夜,睡了没到两个时辰就匆匆起床去上朝。
人安抚好了,可事儿还是要办的。
娶几个,娶谁其实都好说。
崔贤为难的是,今年已经办了两场了,眼瞅着林晴是下一场,这新人进门要安排在哪一日?
原本就为了避嫌连烧尾宴都没办,结果又来了这么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