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利的英文从他口中吐出,条理清晰,逻辑缜密,会议室里的人都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懈怠。只有站在他身后的特助,看到他捏着钢笔的手指,力道大得仿佛要将那支昂贵的钢笔捏碎。
会议结束的瞬间,许淮卿猛地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快步走出会议室。
“许总,您要去哪里?还有一份文件需要您签字……”特助追上来。
“推迟。”许淮卿丢下两个字,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倒映出他冷硬的侧脸。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顾泽琛的样子。
他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顾泽琛穿着白衬衫,站在阳光下,笑得眉眼弯弯。想起他们在顾氏的天台,许淮卿从身后抱住他,在他耳边说“泽琛,我们永远在一起”。想起那个雨夜,顾泽琛哭着问他“你有没有心”。
心口像是被钝器反复碾过,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知道,顾泽琛搬进林舟的公寓,不过是走投无路的权宜之计。他也知道,林舟对顾泽琛的心思,绝非朋友那么简单。可他不能阻止,甚至不能露面。
许老爷子的人,还盯着顾泽琛。他只能用这种近乎残忍的方式,将顾泽琛推开,让他远离许家的漩涡。
车子疾驰在夜色里,雨丝敲打着车窗,模糊了窗外的霓虹。
许淮卿将车停在林舟公寓的楼下,熄了火。
公寓的二楼,亮着一盏暖黄的灯。
他抬起头,正好看到阳台上站着两个人。
顾泽琛穿着一件宽松的毛衣,头发湿漉漉的,显然是刚洗过澡。林舟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抬手,替他拂去落在肩上的落叶。
动作自然,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
顾泽琛微微侧头,似乎说了些什么,林舟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那一刻,许淮卿的眼底,翻涌起滔天的怒火。
嫉妒像毒蛇,狠狠咬住他的心脏,疼得他浑身发冷。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顾泽琛从林舟身边拽回来,紧紧抱在怀里,告诉他自己的苦衷,告诉他自己有多爱他。
可他不能。
他死死地踩着刹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雨越下越大,模糊了阳台上的身影。
许淮卿看着那盏暖黄的灯,看着那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一点点崩塌。
良久,他猛地踩下油门,车子调转方向,疾驰而去。
车后座,落下的钢笔滚到角落,墨汁洇开,在真皮座椅上,晕出一片刺目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