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帅沉默了几秒，终于缓缓开口：“王一洲加上我微信的那个时候，我看到了他的头像，所以就猜到了玉树林风是你。”

林臻的心狠狠地堕了下去，虽然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亲耳听到这个答案，林臻还是不由得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问出了一个已经不需要答案的提问：“所以，你卖给玉树林风那些装备的时候，其实早已知道他就是林臻，对么？”

邵帅又沉默了几秒，缓慢而坚定地点了点头。

林臻声音沙哑地说：“那么，在你心里，你到底算我的什么？陪玩？还是陪睡？”

这次邵帅没有再沉默，似乎在方才的时间里完全已经调整好了自己，声音平静地说：“你怎么想都可以。林臻，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富有。”说罢顿了一顿，接着道： “靠近你，是因为我别无选择。”

这些话像羽毛一样轻地落入林臻的耳朵里，却又像巨锤一样重地砸在林臻的心上。林臻麻木地站着，他固然自小一路富裕，可就算不是如此，他也难以想象竟然会有人是这样的贫穷，就连感情，也可以是变现的手段。他曾毫不怀疑自己站在被爱的位置，到头来却惊讶地发现，原来自己一直站在价格的位置。他曾以为他和楚俊飞属于镜子的正反两面，谁知道，原来他们竟然是镜子里的倒影。他忽然想到他不久前还在规划的那些美好未来，心底的苦涩悲凉渐渐攀爬上来，将喉咙哽住。原来，在他所规划的未来里，从来没有他。

其实此刻林臻的内心还有无数的问题想问，比如他为什么会在第二节小课给迟到的他满分，为什么会同意带他练车，为什么会陪他一起去看蓝眼泪，为什么会愿意跟他一起打游戏，为什么会答应和他一起去拉斯维加斯，为什么会帮他赌钱，为什么就算自己如何纠缠也从不赶走自己，甚至是为什么，会和他在床上亲密地交织，成为一对耳鬓厮磨的恋人。

不过，这些问题在下面这个问题面前，其实都已经不那么重要了，林臻颤抖着声音开口：“我再最后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不再有钱呢？”

邵帅狠了狠心闭上眼，“那么，林臻，这场游戏我就陪你玩到这里了。”

林臻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个房间的。他没有开车来，也没功夫去想自己该如何回家。他慢慢地下了楼，看见了不远处静默站立的路灯，他忽地想起那个911停在这个路灯下面的夜晚，那是他们第一次靠得那么近。

邵帅在楼上默默望着林臻慢慢走远的背影，在已经看不到那个身影后，又一动不动地站了许久。终于，邵帅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打开电脑，在君临的世界中，把那柄已经在仓库里放了很久的闪着暗金色光芒的逐风拖进邮箱发给“玉树林风”，在心里轻轻地说：林臻，这个一直不敢送出的礼物，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