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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织造局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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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女……领命。”苏晚晚只能应下。

考核结束,众人散去。苏晚晚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经过那位年老绣娘身边时,对方忽然极低地、快速地说了一句:“小心三日后的‘引路’人。”声音几不可闻,说完便低头匆匆离去。

苏晚晚心中一震,来不及细想,已被宫女引着向外走去。

走出天工阁,来到织造局大门附近,她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方才种种,惊心动魄,若非那场“及时”的火灾和暗中提防,后果不堪设想。袁姑姑的试探、茶点的危险、那神秘绣娘的警告……都预示着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就在她即将踏出大门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而令人厌恶的声音:“晚晚姑娘,请留步。”

苏晚晚浑身一僵,缓缓回头。只见徐怀瑾竟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的一处回廊下,身边跟着几名侯府护卫。他面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青影,显然诏狱的日子不好过,但眼神中的阴鸷与淫邪却丝毫未减,甚至更添了几分疯狂。他竟能出现在织造局?是袁姑姑的安排,还是永昌侯府仍有能量?

“世子爷。”苏晚晚福身,声音冰冷,脚步却未停,继续向外走去。

“急着走什么?”徐怀瑾快步上前,拦住她的去路,目光贪婪地在她脸上身上逡巡,“多日不见,晚晚姑娘风采更胜往昔。听说你今日拔得头筹,真是可喜可贺。三日后便要入宫了?真是……好机缘啊。”他话里有话,语气暧昧。

“世子爷若无要事,民女告退。”苏晚晚不想与他纠缠,只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回到陆珩的庇护范围。

“要事?当然有。”徐怀瑾逼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浓浓的恶意,“晚晚姑娘,你以为傍上了陆珩,就高枕无忧了?他护得了你一时,护得了你一世么?宫里……可不是锦衣卫能随意插手的地方。袁姑姑她……可是很欣赏你呢。说不定,三日后,你我就能在宫里‘重逢’了。届时,或许……我们可以好好‘叙叙旧’。”

他这话,既是威胁,也透露了一个可怕的信息——他与袁姑姑,果然有勾结!甚至可能在宫中还有后续安排!

苏晚晚脸色发白,指尖冰凉。她不再理会徐怀瑾,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织造局大门。

门外,赵校尉带着锦衣卫早已等候多时。见她出来,神色有异,立刻上前护卫。

“姑娘,可还安好?”赵校尉低声问。

苏晚晚摇摇头,又点点头,心有余悸:“先回去。”

马车疾驰,将织造局的阴森与徐怀瑾的威胁远远抛在身后。苏晚晚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脑中纷乱如麻。考核虽过,危机却未解除,反而因袁姑姑的明确关注、徐怀瑾的再次出现、以及那神秘绣娘的警告,变得更加扑朔迷离,杀机四伏。

三日后入宫,等待她的,究竟是献艺扬名的机遇,还是万劫不复的陷阱?

而陆珩……他的布局,究竟进行到了哪一步?那场火灾,是否是他的手笔?他可知晓徐怀瑾竟能出现在织造局?

无数疑问,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

马车并未直接返回陆府,而是在城中绕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才驶入一条僻静小巷,停在一处不起眼的茶楼后门。赵校尉低声道:“姑娘,大人在此等候。”

苏晚晚心中一紧,随他下车,从后门进入茶楼,被引至二楼一处隐秘的雅间。

陆珩已在室内。他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望着楼下街景。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晨光早已转为午后的暖阳,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眉宇间的凝重与疲惫。他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苏晚晚身上,快速打量,见她虽面色苍白,但衣着整齐,并无明显外伤,似乎松了口气,但眼神依旧锐利。

“如何?”他问,言简意赅。

苏晚晚将考核经过,包括袁姑姑的试探、熏香茶点的异常、突如其来的火灾、自己的应对、袁姑姑提及“霓光羽衣”、定为魁首并命三日后入宫、徐怀瑾的突然出现与威胁,以及那神秘年老绣娘的警告,尽可能清晰简洁地叙述了一遍。

陆珩静静听着,面色沉凝如水。当听到徐怀瑾出现时,他眸中寒光一闪,指节捏得发白。

“火灾是我安排的。”待她说完,陆珩沉声道,“意在制造混乱,为你创造脱身或应对的机会,也试探袁姑姑的反应。看来,她虽惊不乱,控制力很强。”他顿了顿,“那年老绣娘……或许是‘我们的人’之一,但也可能身份更复杂。她既出言警告,三日后‘引路’人,需万分警惕。”

“大人,徐怀瑾为何能出现在织造局?他不是在诏狱?”苏晚晚问出心中最大的疑惑与恐惧。

陆珩脸色更冷:“永昌侯府动用了某些关系,以‘保外就医’的名义,将他暂时弄了出来。我虽料到他们会反扑,却没想到手能伸到织造局。袁姑姑与侯府勾结之深,超出预期。”他看向苏晚晚,目光深沉,“徐怀瑾的出现,是示威,也是警告。他们不会让你顺利入宫献艺,即便入宫,也可能另有图谋。”

“那……三日后,我还要入宫吗?”苏晚晚声音发颤。明知是陷阱,还要往里跳?

“懿旨已下,无可更改。”陆珩走到她面前,距离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带着一丝紧绷,“但计划需变。原想让你在宫中众目睽睽下献艺,借太后之势暂时保全。如今看来,袁姑姑与侯府可能已在宫中布下天罗地网。入宫之路,恐比织造局更加凶险。”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如朕亲临”令牌的副令——一块略小、但纹路相同的玄铁牌,递给她:“此令你依然随身携带。三日后,我会设法安排你从另一条隐秘路径入宫,避开袁姑姑指定的‘引路’人。入宫后,直接前往慈宁宫外围的‘绣绮阁’,那里是太后早年礼佛静修时专用的绣房,如今虽闲置,但地位特殊,寻常人不敢擅闯。我已打点好太后身边一位信得过的老嬷嬷,她会接应你,并在太后面前为你周旋。你在那里完成贺寿图,直至寿辰当日,直接于宴上献艺。这是目前我能想到的、相对安全的路径。”

慈宁宫!太后身边!这确实比去尚宫局要安全得多。但……“大人如何能打通太后身边的关节?那位老嬷嬷……”

“她姓容,早年曾受我母亲恩惠。”陆珩言简意赅,并未多解释,“信得过。但即便如此,宫中变数太多,你仍需处处小心。尤其是饮食、用具,以及……任何试图接近你的陌生人。”

苏晚晚握紧那枚副令,冰凉的温度让她清醒。她抬头看着陆珩,他眼底的血丝和疲惫清晰可见。为了安排这一切,他必定动用了无数关系,承受了巨大压力。

“大人……为何要如此帮我?”她忍不住问,声音很轻,“仅仅因为……我是案子的关键?是引出‘元先生’的诱饵?”

陆珩身形微微一僵,目光复杂地落在她脸上,那里面有挣扎,有深沉难辨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苏晚晚,”他唤她的名字,声音低哑,“我陆珩行事,自有我的准则。护你,是职责,是承诺,也是……”他顿了顿,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我自己的选择。”

自己的选择?这话含义太深,苏晚晚不敢深究,心头却莫名一颤。

“崔玉那边,”陆珩忽然转了话题,语气恢复冷硬,“我的人已随他取到账册。确有其物,记录与‘霓零’、永昌侯府西南私矿、以及一些禁药流向有关,是重要物证。但崔玉交出资后,便再次消失,行踪成谜。他……或许并非单纯为你示警。”

果然,崔玉再次神秘消失。苏晚晚心中五味杂陈。账册是真的,说明他所言非虚,至少部分是真的。但他神出鬼没,动机成谜,始终像一团迷雾。

“他……会不会有危险?”她忍不住问。

陆珩看了她一眼,眼神微冷:“你倒关心他。放心,他比你想的要机警。眼下,你该关心的是你自己。三日后入宫,是生死关头。回去好生休息,准备。我会再与你细说入宫后的联络方式和应变之策。”

他下了逐客令。苏晚晚知道,再多问也无益。她收起令牌,福身告退。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回头看向陆珩。他依旧站在窗前,阳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拉长,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与沉重。

“大人,”她轻声说,“你也……保重。”

陆珩背影似乎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苏晚晚转身离去,心中那份沉甸甸的依赖与复杂情愫,愈发清晰。前路凶险,但有他在暗中筹谋,有那枚冰冷的令牌在手,有太后宫中一线生机……她似乎,并非全然孤军奋战。

然而,无论是袁姑姑的深沉算计、徐怀瑾的疯狂威胁、崔玉的神秘行踪,还是宫中那未知的“引路”人与重重陷阱,都预示着,三日后的宫廷之行,必将是一场更加惨烈、更加诡谲的生死博弈。

而她,已无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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