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雨信再次醒来时，鼻腔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脑袋还隐隐作痛，视线模糊了几秒才渐渐清晰。

他躺在洁白的病床上，身上盖着蓝白条纹的被子，旁边站着一位护士，正低头整理输液架上的瓶子。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叫医生？”护士察觉到动静，转头笑着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

白雨信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说不出话来，只能轻轻点头。

护士很快去叫了医生，没一会儿，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进病房，拿起病历本翻看了几页，又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用手电筒照了照他的瞳孔。

“总算醒了，你已经昏迷一周了。”医生放下手电筒，语气感慨，“来看你的人估计都是你同学吧？我看你估摸着就十六七那样，你爸可真狠心，这么大个小伙子说砸就砸。要不是我们来得及时，就按你那个流血量，死也是迟早的事，后续恢复还得多注意，别剧烈运动。”

白雨信没有说话，转头看向窗外，窗外的梧桐叶被秋风扫落，飘在空中打着旋儿，心里五味杂陈。

他早就知道他爸脾气暴躁，这些年也没少受指责，本来已经对他没有任何希望了，可当真到了动真格的地步，被亲生父亲用铁饭盆砸中雨信再次醒来时，鼻腔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脑袋还隐隐作痛，视线模糊了几秒才渐渐清晰。

病房里安静下来，医生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转身要走，刚到门口就遇上了推门进来的李棱。

李棱手里拎着保温桶，看到病床上睁着眼的白雨信，脚步猛地顿住，手里的保温桶差点掉在地上。

医生和护士见状，识趣地转身离开，还轻轻带上了病房门。

李棱快步走到病床边，眼眶瞬间红了，他向来克制隐忍，此刻却红了眼尾，豆大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白雨信的手背上，滚烫得惊人。

他伸出手，想碰白雨信的额头，又怕弄疼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悬在半空，声音哽咽：“你终于醒了……”

白雨信看着他哭，心里那股压抑的情绪再也忍不住，鼻尖一酸，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这些年的委屈、被砸时的绝望、醒来后的寒心，在看到李棱的这一刻尽数爆发，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哭着，没有说话，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懂彼此的心情。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哭声才渐渐停下，白雨信抬手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声音沙哑地问：“你哭什么？”

“我看你醒了，很高兴。”李棱也擦了擦眼泪，眼底还带着未干的湿润，反问他，“那你哭什么？”

白雨信吸了吸鼻子，如实说道：“看你哭我就想哭了。”

李棱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轻声说：“这是我第一次看你哭。”

白雨信忍不住笑了一下，带着几分鼻音：“谁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