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元苏随手捏了块桌上的糕点填进嘴里,看着他。
段江宁道:“约莫是我发了疯。你要不想见我,我这就走了。”
段江宁果真转过了身,还未走两步,就听见了林元苏的声音,“我哪里说不想见你了。”
段江宁道:“那怎么我让你出门,你不去。柯栈良一回来,你就连家都不回了。”
林元苏笑道:“你为了这个?我认识你才几日,可我和良哥是自小一起长大的,他好不容易回到京城,不定哪天又走了,我还能不陪陪他?他愿意去哪玩我就和他一起。”
段江宁气道:“我比不上他。”
林元苏又笑了下:“当然比不上。不过你也不差,何必妄自菲薄。”
段江宁生气中又含着点伤心,大步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看了下:“你光看得见别人的好,看不着我。在你心里面就只有别人。”
林元苏只是逗一逗他,没想着还能真惹他生气,若是从前,他乐于见到段江宁吃瘪,可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他知道段江宁心地纯善,且数次帮了自己,不论其他,也不能忘恩负义才是。林元苏笑道:“又在乱说什么。你怕不是在拈酸吃醋。”
段江宁霎时怔住,心想,我有吗?
林元苏故作大气道:“日子长着呢,天长地久下来,还怕我见不着你的好?”
段江宁心道,他要和我天长地久过下去吗?
他只顾着胡思乱想,却一言不发。林元苏真怕他气出个好歹来,想他年纪轻轻的,怎么就气性这样大,便牵住了他垂下的手,揉捏了一下,笑道:“你快别气了。说说话呀。”
段江宁手指一抖,像看鬼一样看着林元苏。林元苏觉得他奇怪,也被他看的瘆得慌,就赶忙把他的手丢开,说:“是我冒犯了,可真对不住。”
段江宁手心里再次空空荡荡,他才如梦初醒:“我又不介意。”
然而,不论他是否介意,林元苏也不会再拉扯他的手了。林元苏后悔起来,他怎么把对翠云的这一套用在了段江宁身上?他们两个又不相同,难道这几日得意忘形了。林元苏暗自反省,日后可一定要谨言慎行,再不能孟浪了。
段江宁跟他这样讲了一通,差点就忘记了正事,可林元苏看起来状态如常,一点也没有身陷囹圄的彷徨不安。段江宁斟酌问道:“你怎么又进宫了。”
“在宫外住腻了,就来宫里看看。”
“分明是我表哥下旨让你住进来的。”
林元苏听他提起林平怀,就烦躁起来,他单看段江宁时觉得他单纯率真,可一想到他是林平怀的表弟,就有点不乐:“你分明知道,还故意来问我。看我的笑话心里很快活么。”
段江宁说:“我并非这个意思。我表哥可说了他要关你多久吗?”
林元苏看他一眼:“你一直站着做什么,显摆你长得高吗?”
段江宁又羞又气,忙坐在椅子上,突然间拘束的很,手脚都不晓得怎样摆了,怕还要被林元苏说。林元苏自然看在眼里,却装作不知,感觉他这样倒可爱得紧,笑道:“我被关多久可不是我能说的,你该去问你表哥。”
段江宁说:“我很担心你。”
林元苏察觉到了他的认真,也低头沉默了一会,说:“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段江宁心乱如麻:“你别怕。表哥他许是过几日就会放了你。”
林元苏粲然一笑,道:“随便他吧,我也管不到这个。不过还是要谢谢你来看我。”
段江宁道:“一会儿我就去求求姨母,让她和表哥说情,好把你放走。”
林元苏笑说:“你真热心肠,你对谁都这样好?”
“我是观音菩萨行了吧,谁有个不顺我都要掺和一下。”
“观音菩萨不是个女子吗?”林元苏道:“原来你是女孩子,我倒是没有看出来。”
段江宁看他又开始胡说八道,忙道:“你正经一些。”
林元苏轻声道:“不用你忙活啦。也别去求谁,我不想欠别人的人情。”
林元苏又道:“我本来不该说的,可还是想多嘴说两句。林平怀是你表哥,太后是你姨母,可你也不能总求他们,慢慢的他们也会嫌你烦的,你该把这情分用在往后你邀功进爵上,为了我实在不值当。”
段江宁的好意,林元苏当然知道,可他总觉得两个人非亲非故,凭什么要人家帮自己呢?
段江宁说:“我身无官职,除了求我姨母外,我想不出来别的法子了。”
林元苏笑道:“你年岁小,还在读书呢。这么快就想做大官了?且等等吧。你要真想帮我,不如替我传个信吧。”
段江宁点头道:“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