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将精心拟好的奏章呈了上去,自此即便同女伴们寻欢作乐,也总是心不在焉,整日提心吊胆,生怕皇帝不信自己的话。就在这般忐忑中熬了两日,一打听,竟得知林元苏一步未踏出宫门。
齐王暗自高兴,祈祷陛下已然把豫王处决了,再过几日就传能出豫王暴毙而亡的消息。
他一日不去勾栏酒肆就浑身不自在,如今眼看事情明朗,自然又心猿意马起来。
近来烟华阁的玉怜颇得他的意,他一想起来更是心痒痒,便大摇大摆晃进阁里。
老鸨登时迎了上来,喜笑颜开,说道:王爷,您可算来了!多日不见,您去哪儿了?莫不是被别的小狐狸勾去了魂吧?”
齐王不耐烦地挥挥手:“少废话!玉怜呢?赶紧把她叫来陪本爷喝酒,今个儿爷高兴,少不了你们的赏钱。”
老鸨却为难地扭着帕子:“王爷来得不巧,玉怜、玉怜早已被别的客人订下了。这会儿怕是正陪人喝酒呢。”
齐王耍起威风,厉声道:“我就要玉怜!”
老鸨连忙道:“她实在抽不开身,奴家阁里别的姑娘个个都很出色,王爷再挑一位,保准让您满意。”
齐王跋扈易怒,非要玉怜不可。他平日里在官场贵族间最是不起眼,也颇受冷遇,如今到了这烟花柳巷,很要发一发邪火。索性就由着性子在这里大吼大叫,一时间旁的客人妓女都看着他,窃窃私语。
齐王叫了半天,人也不见来,火气更盛。
忽然,二楼一扇门开了,玉怜扭着腰肢探出身来,手臂撑在栏杆上,柔声笑道:“王爷这是做什么?怪吓人的。”
齐王喝道:“你在陪谁?还不快下来!”
玉怜笑靥如花:“奴家已有客人了。王爷,您明日再来吧。”
周围众人见状,纷纷哄笑起来。
齐王朝众人怒喝:“笑什么!”
老鸨忙打圆场:“快散了吧,没看见王爷都急了嘛。”
齐王狠狠瞪了老鸨一眼,怪她安排的不妥当。齐王何许人也,在这烟花酒肆里向来任性妄为,就没有他睡不到的姑娘,他一把推开挡路的老鸨,蹬蹬跑到楼上。
玉怜讶然:“王爷怎么突然上来了?”
齐王越过玉怜,一脚将半开的房门踢开,门重重砸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响。
“我倒要看看,你陪的是什么贵重客人!”
“王爷!”玉怜惊呼。
齐王惊声道:“李言青!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原来玉怜陪的客人,竟是李言青。
李言青坐在软榻上,手中端着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此地是快活销魂窝,王爷如何在此,我也是为何在此了。”
齐王原想着管他什么高官,一并打了出去就是了。谁想到却是李言青,他不是断袖嘛?莫非是装出来的。他真心爱慕的原来是女子。
那豫王……哼,豫王这断袖断的连先帝都惊动了,到头来莫非豫王是强迫的李言青?原来豫王也行此等欺男霸女之事。
齐王瞥了李言青一眼,心底乐开了花。
齐王扭头冲玉怜道:“关上门!进来。”
李言青冷着一张脸:“王爷,玉怜姑娘已说好了今夜陪我,你这是何意?”
齐王虚伪的笑笑:“不妨事,不妨事。咱们二人共享一位美人,也是一桩乐事。”
李言青道:“恕在下不能奉陪。”
玉怜急忙扯了扯他的衣袖,柔声劝道:“你又是个什么官?不论官阶大小,总大不过王爷去。快别这么说。”
齐王嘲讽道:“豫王如今不是太子了,马上连这王爷也当不成了。你以为还能仗着他的势?别不识抬举。”
齐王说着就揽住玉怜肩头,狠狠撞了李言青一下,携着玉怜朝上首走去。
李言青甩袖便要出去,齐王却是志得意满,想起了前次夜里豫王的不识好歹,豫王从前再是骄纵受宠又如何,马上就是阶下囚了,如今连他的相好都来这烟花之地了。
齐王心里生出一股说不出的快意,仿佛压了豫王一头,他厉声喝止:“你站住!李大人何必急着走?难得咱们都看上了玉怜,这也是缘分。”
李言青道:“下官不敢。”
齐王道:“莫非还要本王哄你劝你?别客气了,李大人,快坐。”
李言青站了半晌,见推脱不过,只得坐下。
齐王道:“这还差不多。玉怜,快给他敬酒。”
李言青似终于开悟,反而执杯道:“该是我敬齐王殿下。”齐王放声大笑:“好!我就喝了这杯。”
两人各饮一杯,齐王见李言青神色勉强,他更是不肯放过,一味劝酒。酒过三巡,李言青却并无醉意,反而是玉怜见缝插针伺候齐王喝酒,齐王喝的半醉,大着舌头道::“李言青,看不出来你还有这般酒量。早知你能喝,从前就该约你出来游玩。只可惜我那侄儿看你看得太紧,似你这样的人物,实在可惜了。”
齐王越看李言青,越觉他生的甚合自己心意,平生所见的人竟没有一个能越过李言青去,他醉醺醺又道:“可惜啊!跟了豫王实在是可惜了!”
“莫要提他。”
齐王哈哈笑道:“你不要怕他,豫王再也不能那你怎么着了。”
“近来也听说他被陛下软禁在内宫,怕是又得罪了陛下。”“
齐王哼然一笑:“此话错了!他哪是得罪了陛下,这是得罪了我!”
李言青微惊:“齐王殿下这是何意?”
齐王却是摇头晃脑,就是不说了。玉怜忙捏着手指轻推一下他,娇声道:“王爷惯会吊人胃口,怎么忽然又不说了,不上不下的好生难受。”
齐王耐不住美人相求,又想在李言青面前抖一抖威风,虽则心里明白这奏章的原委断断不可说不出来,可酒劲一涌上来,他竟什么也顾不得了,笑道:“玉怜莫急,我还能赖了你去。李言青,你也好好听着,省得你日后不识我这尊大佛。”
李言青不语。
玉怜急道:“殿下快说。”
齐王道:“你们看豫王往日里是多么风光无限,根本就瞧不上我。可我前日里参他谋逆,陛下便立刻把他传至宫里,至今未曾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