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枝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房间内只有键盘轻微的敲击声。直到张姨的脚步声停在书房门口,带着些许犹豫的叩门声响起。
“枝枝,门口有个纸袋,写着‘晨昏咖啡’,是豆子。没留名,就放那儿。”张姨的声音隔着门传来,顿了顿,“看着怪突然的,要不要,我处理掉?”
昼枝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屏幕的光映在她平静的眸子里。晨昏,那个街角的小店。
“不用,张姨。”她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放着吧。认识的人。”
“哎,好。”张姨的脚步声远去了。
昼枝又对着屏幕静坐了几秒,然后干脆地合上了电脑。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一线缝隙。初秋傍晚微凉的风立刻涌了进来,卷走了室内密闭的空气,也似乎吹散了长时间专注带来的那点沉闷。
她走到玄关。那个朴素的牛皮纸袋安静地立在边柜上,上面用黑色记号画了个简单的咖啡杯图案。打开,里面是两包分装好的咖啡豆,真空包装上贴着标签,字迹工整。
然后,她转身,从衣帽架上取了件薄外套。
“张姨,我出去走走。”她的声音不高,足够让厨房里的人听见。
她没有开车,也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沿着小区外安静的林荫道慢慢走着。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杯温热的奶茶,是刚才路过一家新店时顺手买的。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与微凉的晚风,让她有些出神。
她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在她步出小区时,就缓缓跟在了后面。
傅琛坐在后座,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上的文件夹。回程时想到昨日的昼枝脸色惨白,便让司机绕到了这里。然后,就看见了她独自出来的身影。
他看着她手里那杯与往日喜好截然不同的奶茶。
有些诧异,看着她的背影,似乎瘦了些。
街角正好有家花店,各色鲜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吸引人。
“你去帮我买束花。”
前排的司机应了声。
望着昼枝坐在边上,出神的侧脸。傅琛拦住了司机“算了,我自己去。”
他让车停下,自己下了车。
他透过花店的玻璃窗,看向不远处那个坐在公园长椅上的身影。她低着头,慢慢喝着奶茶,整个人缩在宽大的外套里,竟显出几分罕见的单薄。
昼枝在公园边的长椅稍坐了片刻,看着夕阳落下,然后起身继续往前走。
“先生,您的花包好了。”店员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他接过那束被白色雾面纸包裹的芍药,淡淡点头,推门而出。
就在他准备穿过马路走向她时,脚步却蓦地顿住了。
他看见一个男人走上前,看模样好像是林屿?
手中花束,塑料碾压的窸窣声。
傅琛皱眉,眉骨压低,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悉了?
林屿正从对面的菜市场走出来,手里提着几个塑料袋,看起来沉甸甸的,装着新鲜的蔬菜和肉卷。
他看到了她,脚步微顿。
“昼枝?”他率先开口,声音温和。
“林学长。”昼枝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手中的袋子上,有些新奇“买菜?准备做饭?”
林屿点了点头,耳根似乎有点泛红:“嗯,打算回去自己弄点吃的。”
“挺好。”昼枝笑笑,没有多问的意思,“那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
她朝他点点头,准备继续前行。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林屿看着她的背影,那句“要不要一起吃饭”几乎是不经思索地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性格内敛,并非会轻易邀请异性回家吃饭的类型。但看着她刚才离开昼家时那挺直却难掩落寞的背影,让他鬼使神差地开了口。
昼枝诧异地回头。
林屿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语气显得自然:“那个我买了挺多菜的,一个人也吃不完。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要不要一起?就当谢谢你上次在公司”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之前的事。”
他指显然是王浩那件事,或许,还有那说不清是真是假。“梦境”的牵连和好奇。
昼枝看着他微红的耳根和略显局促的样子,没有过多犹豫,点了点头:“好啊,正好我没吃饱。那就打扰了。”
她答应得爽快,反而让林屿松了口气,又隐隐有些莫名的紧张。“不打扰,就在前面不远。”
两人并肩走上前。
车内的暖气开的足,但司机的冷汗都要出来了。
“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