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巷道对男人极其熟悉,像阴影一样在其间穿梭。
在一个堆满建筑沙石的拐角,男人猛地回身,双手扬起一大把沙子泼向昼枝!
昼枝急刹,抬手护住眼睛,但脚下被散落的砖块一绊,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她闷哼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手肘和膝盖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擦过,火辣辣地疼。
她凭着感觉勉强抓住了对方夹克的后摆。
男人肘击向后撞来,昼枝侧头躲开,但抓住衣摆的手被迫松开。就这么一耽搁,对方已经像泥鳅一样钻进另一条窄巷,消失不见。
昼枝喘着粗气停下,单膝跪地。她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那里除了沙土的粗糙感,还沾着几缕从对方夹克上扯下的深色纤维,以及……生锈的铁管顶端来自对方伤口的暗红血迹。
她慢慢握紧手掌。
街口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和急促奔跑的脚步声。
傅琛几乎是撞开半掩的巷口护栏冲进来的。向来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被风吹乱,几缕碎发落在紧蹙的眉间。“昼枝!”
“有没有受伤。”
昼枝抬起头,男人身上的木质香包围住了她。
这是她重生后,第一次与傅琛靠的这么近——
太恐怖了,她将傅琛推远了些。
男人没察觉出昼枝的小动作,紧张的望着四周“那个人呢?”
昼枝看着男人消失的方向,声音异常平静:
“没事,他跑了。”
警察赶到将昼枝送去了医院。
病房门被无声推开时,傅琛走了进来。他身后半步,被他叫来加班的特助程叙,合上了门,
他走到床边,撇着昼枝的脸色最终落在她脚踝处隆起的包扎上。
“医生怎么说?”他的声音比电话里听起来缓和些许。
“软组织挫伤,静养几天就好。”昼枝顺手将腿上摊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合上。
傅琛的视线在她合上的电脑上停留了一秒,又落回她脸上,叹了口气“你不该追上去。”
像他们这种背景,时常会发生这样的情况“这种事情,下次应该交给警察处理。”
“嗯,下次注意。”
“我给你请了几个保镖过两天应该会到。”
“不用,我不喜欢。下次不会了”她这次会莽上去也是对自己属性点的自信,还有怀疑这个跟踪者为什么在这种时间跟踪她的敏感。
但她本身不太喜欢这种冒险的事情。
傅琛眸色微沉。听她嘴上这样说着,神情却不以为然。
想起这一两周,她对他的疏远。再到昨天他才知道,昼枝提交的离职申请。
是因为和昼遥的事情吗?
“你,最近心情不好吗?”他想着握住了昼枝的手,像是在安抚她一样说“就算昼遥回来了,我们的婚约是不会变的。”
昼枝瞧着眼前的男人。
死过了一次,对他的爱其实没剩多少。
没人能在死前,看着自己的未婚夫最在意的人竟然是她的姐姐,
她其实也知道那时候的昼遥坐在副驾,如果还有求生的机会能救下两人中的一人,昼遥是最好的选择。
但,为什么不看她呢。
为什么那样危机的时刻,到死都没看过她一眼呢。
更好笑的是。昼遥和傅琛,他们原本才是婚约的一对。
被这样对待的她算什么?
走错路的她算什么?
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得到的是这样的结果。
“你很在意吗?”
傅琛望着她,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说话。
他皱眉坐到了昼枝的病床边上,“我当然在意你”
他说这话时,身体微微前倾,走廊的光在他深邃的眉眼处投下阴影,
昼枝不以为然,瞧着他的眉眼,不知想到了什么。先一步从话题冲抽离出来。“抱歉,我刚刚失态了。”
昼枝说着,那轻飘飘的道歉,一时让傅琛摸不清她的情绪。
她从来没有以这样轻视的态度对待他。
理智上他清楚,要让昼枝将话说出来,
不仅是他们未婚夫妻的身份,也是因为昼枝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妹妹。
他原以为按照昼枝对他行踪的了解,会问,他为什么会在那附近,这样他就能顺势将林屿事情问出来。
但昼枝的反差,打乱了他的节奏。
半晌,傅琛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苹果,要不要吃?我给你削。”
门口传来几下敲门声。
“昼枝小姐,”HR总监李明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捧着一束搭配得体的探病花束,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关切笑容,“听说您受伤了,我代表部门过来看看……”
他的话在看清病房内情形时,微妙地卡了一下。
在公司也难得一见的总裁傅琛,此刻正站在床边,垂着眼,手里拿着水果刀——在削苹果。
李明眼皮一跳。
那苹果皮又薄又匀,长长的一条垂下来,俨然是高手作品。可这画面放在他们那位向来只签千万合同、不沾烟火气的总裁身上,怎么看怎么……惊悚。
他下意识想后退,脚步还没挪,就听见病床上的昼枝开了口:
“李总监?进来吧。”李明无奈,只能转身,这时候当作没听见的走出去也太难看了。
没等他找个椅子坐下
就听“我记得我提交辞呈快一个月了。流程还没走完吗?”
李明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觉得手里的花束有点烫手,进退两难。
他撇了眼坐在床沿的总裁,希望他能说些什么,比如主动的开口解释这个问题。
然而,只见男人视线从少女移到了他身上。
李明喉头一哽。
这是他不想签吗?
这是他不能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