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让他被警察抓住了。
他即使庆幸又是恐惧。
看着张猛狼狈逃窜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昼枝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过,拨通了魏凛的电话。铃声在空旷的高楼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起了,对面传来魏凛带着笑意的声音,背景音是隐约的海浪声,截然不同。“枝枝?这么快就想我了?”
昼枝:“你在哪?”
“我在家里啊。”
“哦,我还以为你今早坐了最早的飞机,回到了外国呢。”
昼枝看着手机中迅速上vb热搜的视频,视频中男人憔悴、布满愁容的脸,眼眶泛红,嘴唇干裂,一副被生活压垮的模样。任何不清楚真相的人都会觉得他就是受害者。
“为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魏凛低笑出声:“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喜欢你啊。” 他答得轻描淡写,仿佛这足以解释一切背叛。
昼枝听的直反胃:“如果真是这种恶心的借口。那我告诉你,魏凛,天涯海角,我都不会放过你的。”
“呵,”魏凛似乎被她的话取悦了“枝枝,人生在世,无非为了功名利禄。美人固然很好,但有了足够的权势和财富,才能更好地得到想要的一切,包括……你。”
昼枝忽然也笑了,那笑声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意味:“骗你的。刚才那句是气话,但现在这句是真的,魏凛天涯海角,我绝不会放过你。”
魏凛在电话那头顿了顿,随即笑声更加开怀:“枝枝,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一点没变。”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怀念,“小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是我围着你转。可我一直觉得,是你在引诱我。”
“我一直在想,你真的喜欢傅琛吗?也未必,只是选择他对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能让你放弃昼家放弃傅琛的你,出现的另一个选择是谁呢?枝枝,你承认吧,我们骨子里,是同类人。”
昼枝没有回答。“这么着急对我下手,是家里没有你的位置了吧?“
“希望你爸的私生子一切都好。”
说着就听对面“咔哒”一声,挂断了电话。
高岳被随后赶到的警察从废墟中救了出来,他因为惊吓和脱力陷入了半昏迷状态,被紧急送往了医院。
他躺在洁白的病床上,警方的到来,似乎让他彻底安心了。
“警察来了,我安全了。没人敢再动我了……” 他昏沉的脑子里反复播放着这几句话,甚至在这种极致的痛苦中,之前临死前对昼枝的污蔑的愧疚,也滋生出一丝侥幸的狂喜。那一百六十万!那钱……那钱说不定……
这幻想像鸦片一样麻痹着他的神经。他甚至在鼾声的间隙,发出了一丝模糊的、如同呜咽般的笑声。
一道纤细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走到床边。
昼枝的脸,就在他眼前。瓷白的肌肤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
“呃……嗬……” 他想尖叫,想呼救,却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
她的指尖,冰凉如玉,轻轻抚过他的脸颊。那触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高岳强撑着姿态坐起来,“昼枝你怎么来了。”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因为和张猛比起来,我看上去更好下手,是吗?”
高岳仓皇的向后退。余光落在昼枝的身旁,期待她不要发现。
只见她的目光扫过,旁边医疗推车上的托盘里。然后,慢条斯理地拿起了一把用来固定纱布的、坚硬的医用钳。
她好奇的翻转着医用钳,抬头看向高岳“你觉得我是个女人,心肠软,不敢把你怎么样?”
高岳吓得浑身瑟瑟发抖,语无伦次地哀求:“放过我吧。求求你,昼小姐,我上有老母,下有幼子,我不能死啊。”
但他心里却包含着侥幸,还好他之前发出去的那条视频。
这样昼枝一定会想让他赶紧澄清。昼枝目前生气,但那又怎么样?她现在不敢真的把他怎么样!她需要他活着。
只要他撑过现在这顿发作,示弱一下,求求她,她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难道还真敢背上人命?最后还不是要跟我谈条件,拿钱堵我的嘴,求我删视频?到时候,我不仅能保住命,还能再敲她一笔!
想到这里,他眼神里的绝望和心虚深处,竟然隐隐透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近乎挑衅的侥幸。他努力做出更卑微、更恐惧的姿态,呜咽着哀求:
“昼,昼小姐……饶,饶命。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试图用可怜博取同情,“您,您要我做什么都行。只要您放过我……”
“哦?”昼枝的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就要怪你的妻子和母亲倒霉了。一个不幸嫁给了你,一个不幸生下了你这个滥赌嗜毒、毫无底线的废物。”
话音未落,她猛地出手!
动作快得只留下残影。只听“咔嚓”“咔嚓”四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伴随着被闷在喉咙里的、极端痛苦的“嗬嗬”声,高岳的双手手腕和双脚脚踝,被她用巧劲生生捏碎了骨头!剧烈的疼痛让他眼球暴突,身体剧烈抽搐。
为了防止他惨叫引来注意,昼枝另一只手早已掐住了他的下颌,指尖弹出一粒微小的药丸,精准地射入他的喉咙。药丸入口即化,高岳只觉得喉间一阵灼烧般的剧痛,随后他便惊恐地发现,自己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他被毒哑了。
他惊愕,大惊失色,为什么她竟然敢这样对他。恐惧像冰水瞬间淹没了四肢百骸。他张大了嘴,完整的音节都挤不出来。
为什么?!
她怎么敢?!
她不是应该怕我吗?不是应该求我澄清视频吗?!
她把我毒哑了……她竟然真的敢下这种手?!
她不在乎视频了吗?她不怕身败名裂吗?!
不……不可能……这跟我想的不一样!
昼枝松开手,看着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床上、因剧痛和恐惧而不停痉挛的高岳,拿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
她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前世,你还有半年逍遥日子,才被张猛灭口。今生,你给我留下这么大的麻烦,还想拿着勒索我的一百六十万,去赡养你的家人?”
高岳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前世”?她在说什么?!
“我同意你活下来了,”昼枝直起身“但收点利息,不过分吧?”
就在昼枝于病房内处理高岳的同时,外界的网络世界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爆!豪门养女昼枝真面目!长期勒索致贫困生家破人亡!】的词条高高挂在热搜榜首。点进去,赫然是高岳那段“声泪俱下”的控诉视频。评论区不堪入目:
“我的天,平时在傅氏看她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原来背地里这么狠毒!”
“怪不得傅总带着舒秘书出席家宴,肯定是早就看清她了!舒秘书能力强又低调,比这种蛇蝎心肠的养女适合傅总多了!”
“支持傅总换未婚妻!这种女人不配!”
“听说她从小就扒着傅少不放,原来是个冒牌货啊?”
“一个养女,不好好珍惜,居然这么恶毒,昼家真是养了头白眼狼!”
“傅少实惨,被这种心机女缠上这么多年。”
……
傅琛的电话是在舆论发酵最猛烈的时候打进来的。昼枝刚清理完手上的痕迹,走到窗边,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傅琛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枝枝,网上的东西我看到了。”
昼枝没说话,静静听着。
“我相信你。”他顿了顿,语气笃定,试图传递力量,“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这肯定是污蔑。”
昼枝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是吗?那你能现在、立刻,辞掉你的首席秘书舒伏吗?”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下去。只能听到傅琛略微加重的呼吸声。
几秒后,他才沉声道:“枝枝,别闹。这是两回事。舒伏的工作能力……”
“除了嘴上说相信我,”昼枝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像针一样扎人,“傅琛,你还能为我做些什么吗?面对这些铺天盖地的污蔑,你能动用傅家的力量,立刻让这些声音消失吗?还是说,你所谓的相信,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
傅琛再次沉默,半晌:“枝枝,你相信我,我会处理,给我点时间。”
就在这时,昼枝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顶端弹出推送——【昼氏集团官方微博发布声明】。
她甚至没有点开细看内容,只是看着那行标题,心里那块沉重的、束缚了她太久的巨石,仿佛骤然落地。她对着话筒,轻轻地说:
“不用了。”
然后,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清晰无比:终于甩掉这个东西了。
几乎是在她挂断电话的同一时刻,微博再次迎来爆炸性的二次热潮!
【爆!昼氏集团宣布与傅家解除婚约!】
【爆!昼氏澄清:昼枝小姐自幼知晓并感恩收养之恩!】
【官方通报!警方证实昼枝月前已报案,系配合调查重大案件!】
昼氏集团的声明措辞严谨,态度强硬,明确表示昼枝小姐自幼便知身世,且深得昼家上下疼爱,所谓“冒充”、“心机”纯属无稽之谈,并严厉谴责造谣者,宣布解除与傅家一切商业合作及婚约,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紧随其后的警方通报更是如同一记重锤,砸碎了所有谣言。通报证实,昼枝同志早在一个月前就已主动联系警方,称遭受不明身份人士威胁勒索。经初步调查,此案与警方正在追查的一起涉黑、涉多条命案的犯罪集团有关,主要嫌疑人张猛(男,45岁)在逃。为协助警方抓捕穷凶极恶的嫌疑人,获取关键证据,昼枝同志不顾个人安危,同意与嫌疑人周旋,其行为体现了高度的社会责任感与勇气。网传视频系犯罪嫌疑人高岳受指使进行的污蔑诽谤,警方将依法严肃处理。
舆论瞬间反转!之前的嘲讽、谩骂被铺天盖地的道歉、敬佩和同情取代。
“我的天!我错了!我给昼大小姐跪下!”
“这才是真豪门千金!有胆识有担当!”
“配合警方抓杀人犯……太勇了!”
“傅家脸疼吗?哈哈哈解得好!”
“之前骂人的出来道歉!”
紧接着,又有“热心网友”扒出,远在海外的那位魏家少爷魏凛,其私人社交账号在几分钟前更新了一条动态,没有配图,只有简短的一句外文,翻译过来赫然是:“无论外界风雨,我的钻石永远为你闪耀。等你。” 这近乎公开的示爱,再次为这场大戏增添了桃色谈资。
但昼枝只是随意扫了一眼,那行文字让她只觉得一阵反胃,直接划走了界面,没再继续刷下去。
她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回病床上。
高岳因为四肢尽碎又被毒哑,只能在极度的痛苦中发出细微的、如同野兽般的“嗬嗬”呻吟,身体无意识地抽搐挣扎,眼神里充满了痛苦、恐惧和彻底的绝望。
昼枝走到床边,拿起手机,屏幕朝向他,将警方那份澄清通报的头条标题,清晰地展示在他眼前。
她看着他因看清内容而骤然收缩的瞳孔,看着他脸上血色尽褪。缓缓地说:
“看到吗?你那一百六十万,警方会追回来,还给我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扭曲的、无法动弹的四肢,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就是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拿什么去还张猛的赌债?”
高岳的瞳孔猛地放大到极致,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血丝密布,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悔恨和彻底的崩溃。他喉咙里发出更加急促、更加绝望的“嗬嗬”声,却连一句完整的咒骂或哀求都再也说不出。
昼枝看着他最后的挣扎,转身离开了高岳余生都要待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