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与此同时,一家新锐投资公司,也如同幽灵般在资本市场游弋,精准地叼走了几块傅氏旗下最具潜力和技术壁垒的肥肉。
这几块资产,正是昼枝前世记忆中,傅琛后期赖以翻身甚至超越傅家的关键。
昼枝坐在“枝点资本”的办公室里,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显示着最新的收购成果和资产清单。看着那些原本属于傅氏,如今已划归自己名下的产业和专利,她端起手边的咖啡,轻轻呷了一口。
她知道傅琛是有真本事的,给他时间,他未必不能重整旗鼓。但经此一役,傅氏元气大伤,核心优势被她和昼家瓜分殆尽,傅琛想要再爬回原来的高度,没有几年功夫绝无可能。
而她,不会再给他站在她面前,用那种居高临下的、仿佛施舍般的目光看着她的机会了。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昼枝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
直到此刻,看着傅琛从云端跌落,看着他被自己亲手策划的局面逼入绝境,昼枝才恍然惊觉,原来,她心底一直埋藏着对傅琛如此深刻的恨意,以及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
她恨他前世对她的冷漠、不信任,恨他永远将舒伏和工作置于她之前,恨他在她最需要支持时给予的只有忽视和责备。
而她嫉妒他。嫉妒他天生就拥有她渴望的一切:显赫的出身、毫无阴影的成长、周围人的追捧、以及那种仿佛与生俱来的、理所当然的掌控感。
她这个养女在昼家如履薄冰,努力扮演乖巧懂事,而傅琛却可以肆意挥霍他的资本和任性。
她嫉妒他活得那样理所当然,而她却要费尽心机才能抓住一点点属于自己的东西。
如今,她亲手将他拉下了神坛。
她看着屏幕上傅氏集团那一片飘绿的、惨不忍睹的股价图。
她清晰地看见自己,她不会停下脚步。傅琛的倒下,只是她棋盘上的第一步。而她,不会再让任何人,站在她面前,俯视她。
一周后,昼枝接到了养父昼明轩的电话,语气带着一种微妙的复杂:“枝枝,傅家来人了。傅先生和傅太太,压着傅琛一起来的。
昼枝并不意外。傅家到底不是小门小户。
会面安排在昼家别墅的书房。气氛凝重。傅家父母脸上是强压下的尴尬,而傅琛站在他们身后,脸色苍白,下颌紧绷,往日的意气风发被颓唐取代。
傅父率先开口,语气尽可能放得缓和:“昼枝,这次的事情,是我们傅家管教不严,让小琛受了蒙蔽,也让你受委屈了。”他推过一份厚厚的文件,“这是城西新区那个大型综合开发项目的合作意向书,我们傅家愿意让出主导权和最大利润份额,由昼氏牵头,‘枝点资本’也可以参与进来。算是我们的一点补偿,也希望两家能到此为止。”
这份礼物不可谓不重,几乎是割肉止渴,只求昼家和她停手。
昼枝还没说话,
傅琛拦在了她面前:“昼枝,我知道,是我错了,错得离谱。是我眼瞎,信错了人,也辜负了你。”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我们有从头来的机会吗?”
昼枝不觉得这几日的股票下跌会对他造成这么大的打击。
真正让他开始怀疑自我的,只有舒伏的背叛。
昼枝一向爱用最险恶的目光看待男人。她觉得这又或许是想要借此挽回婚约扳回一城。
昼枝冷哼一声,听着他的话,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近乎荒谬的震惊。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猫儿般的眼睛微微睁大,上上下下打量了傅琛一遍,仿佛在看一个突然学会说人话的猩猩。
“傅琛,”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纯粹的、毫不作伪的疑惑,“我发现,我们真的不是一个物种。”她微微歪头,眼神清澈,“就比如现在,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懂,但连在一起,我有点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无视傅琛瞬间僵住的脸色,继续用平静到残忍的语调说道:“看在你们送来的项目还不错的份上,我免费送你一个忠告吧。”她回忆起前世种种,语气带着一种先知般的笃定,“你喜欢的人,可以是舒伏那种看似贴心能干的,也可以是我姐姐昼遥那样光芒万丈的,但一定不能是我。”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不然,你会很惨,很惨的。”
因为我非常,非常讨厌你。她在心底冷冷地补充,我会像对待傅氏一样,毫不留情地吃掉你剩下的一切,用来祭奠前世那个愚蠢的、被你辜负的,哪怕不纯粹却也真心交付过的自己。
拿起桌上那份项目意向书,对着傅家父母微微颔首:“傅先生,傅太太,我代表昼家和枝点资本收下了。之前的误会,就此勾销。我还有个会,失陪。”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拿着那份用傅家血肉换来的补偿,步履从容地离开了书房。
魏凛的短信不合时宜的发来“枝枝,开心吗?”
昼枝对于这些总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的男人,感到由衷的厌烦。搞得好像她拿到的一切,是他们施舍或见证下的功劳一样。
她干脆利落将魏凛拉黑。
对她而言,魏凛和傅琛的这一页,已经彻底翻过去了。
之后每天夜晚,痛苦回忆过去的人,不会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