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露一把抓过话筒,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她迅速拨通了来之前就牢记在心的县公安局值班电话,同时侧过身,背对着老板,压低声音:
“喂,县公安局吗?我是省报记者陈露。对,关于失踪案的线索。我发现一名可疑男子,骑红色摩托车,本地牌照,尾数可能是3或8,刚刚载走了一个年轻女孩。他们声称去柳树屯,但实际朝北面山里去了,我怀疑这与最近的连环失踪案有关,请求立刻出警!”
“我需要更多信息才能出警,”接线的警员说,“你能确定车牌吗?光凭行驶方向,我们很难立刻部署。”
陈露握紧了听筒,指甲掐进了掌心。
电话那头让她重复车牌细节,她努力回忆着,却无法确定被泥土遮挡的数字。
无奈陈露挂断电话,一转身,发现小卖部老板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
“姑娘,听我一句劝,”老板慢悠悠地说,脸上挂着一种近乎慈祥的笑容,“这地方不像你们城里,很多事情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赶紧回吧。”
陈露没应声,她侧身望向摩托车消失的方向。尘土尚未完全落下,现在开车追上去也许还来得及。
“谢谢您的提醒,但我得...”
话未说完,一只粗壮的手臂突然从后面环住她的脖子,一块带着甜腻气味湿布捂住了她的口鼻。陈露瞪大眼睛,奋力挣扎,帆布包掉在地上,相机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她的指甲抓向那只手臂,双腿乱蹬,踢翻了旁边的空纸箱。
那股甜腻气味充斥着她的鼻腔,直冲大脑。世界开始旋转,黑白电视机里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扭曲,像从水底传来。她感到自己的力气正在迅速流失,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
模糊中,她听见对话声:
“这看起来是个大小姐,不会出事吧?”一个年轻些的声音问,带着犹豫。
然后是那个老板:“放心,城里来的记者又怎样?到了那儿,都一样。”
黑暗像潮水般涌来,吞没了最后一点意识。陈露的手无力地垂下。
远处,那辆红色摩托车早已消失在乡间土路上。
昼枝猛地睁开眼,后颈传来一阵剧痛。
她花了几秒钟,才将感官与这具陌生的身体连接起来。
手脚传来被紧缚的麻木感,鼻腔里充满了土腥味、霉味和一种令人作呕的汗臭。
她被反绑着手脚,塞在了一个麻袋里。
“这趟货色不错,尤其是后面那个带相机的,细皮嫩肉,城里来的‘大小姐’,肯定能卖上大价钱,或者……嘿嘿。”一个粗嘎的嗓音在前方响起。
“叔,我、我有点怕……”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带着颤抖。
“怕个球!那边给的钱,够你娶三个媳妇儿。”
昼枝迅速梳理着原主陈露的记忆碎片,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不好撞上了她看过的,那时轰动全国的器官贩卖案件了。
昼枝手脚试着动了动,都被粗糙的麻绳捆得死紧,但并非没有空隙。
她小心翼翼地移动着被反剪到身后的手,指尖在牛仔裤口袋里摸索。
碰到了。一个冰凉、细长、边缘有些锋利的小东西。
是指甲锉。
身上目前还完好无损,体质的增加让她还算轻松的抵抗着药物的昏沉,一个弯道两个坡...,她记着路的地图,用着身上的钥匙划开了麻袋口,
她将眼睛凑近洞口。
昏暗的光线下,能看到这是一辆老式货车的封闭车厢。
听几人聊天除了她和那个坐摩的姑娘,地上被绑着还有的三个麻袋是男孩。
就在她想着要怎么办的时候,
在她的背后,出现了一个人,他像是听见了她的动静,走了过来。
昼枝只好先停住不动。
车子终于停了。铁门被拉开,阴冷的山风瞬间入车厢。
“起来!都他妈起来!”粗嘎的喝骂声响起。
两个壮汉跳上车厢,动作粗暴,像搬运货物一样,将地上被绑着手脚的人一个个拎起来,拖下车。所有人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这是在哪里。
惊慌的吱哇乱叫,然后等来一顿拳打脚踢。
哭泣和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响起。
轮到昼枝时,一只粗糙的大手抓住麻袋口,将她整个人拖了出去。冷风瞬间打透单薄的衬衫,她下意识地绷紧肌肉。下一秒,天旋地转,她被甩到了一个宽阔坚硬的肩膀上,胃部被顶得生疼。颠簸着走了一段路,然后被毫不留情地掼在坚硬冰凉的水泥地面上。
撞击的闷痛让她眼前发黑,所有气息堵在胸口,一时竟叫不出声。她蜷缩着,努力调整呼吸,耳朵却敏锐地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手脚轻点!”一个明显不同于那些粗汉的嗓音响起,两人粗暴的力气,引起他的不满,“你们这么用力,万一这些人摔到哪,肋骨穿破器官了,还怎么卖?”
短暂的沉默,扛她进来的壮汉似乎咕哝了一句什么,没听清。
那清晰的嗓音再次响起,:“算了。先把这两个带到里面,抽血验型。优先处理。其他人看好。”
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被拖拽着往更深处走去。
麻袋 被粗暴地撕开。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啜泣和惊叫,她适时地眨了眨眼,装作刚刚苏醒的模样。
刺眼的钨丝灯光让昼枝眯起眼睛,她感觉到自己周围有四五个人影,她迅速低下头:“你们是绑架的吗?要多少钱?”
这反应引得几个壮汉哄笑起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含糊地说:“叔,这人挺懂规矩。”
昼枝立即接话:“我可以给钱,买我自己的命!五万!五万块现金,现在就能让我家里人送过来。够不够?”
90年的五万元,黑暗中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然而一个狠厉的声音打断了这短暂的骚动:“这女人是记者,来的时候还拿着相机。她早就猜出我们是干什么的了。放她回去就是放虎归山。”
昼枝心下一沉判断出这人也许是小卖部老板,她如果被放走了,对于这人的威胁最大。
知道装傻已经无用。
“记者又怎么样?我就算真写出点什么,也未必能发得出来。” 她顿了顿,“我打过报警电话……结果呢?我人在这里。”
她抬起头,“就算我写出报道也未必能见报。警方那边也有你们的人吧,那我报警了也没用。”
“但我这个人整个卖,肯定比拆开卖划算。你们做这行,求财而已,有什么跟钱过不去的呢。”
她的镇定和话语中的暗示让匪徒们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她能感觉到几道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视。
她虽然穿的普通,但当时搜罗出她身上的bb机和相机却也似乎能证明她的身份。
“你家里做什么的?”最初那个清晰的声音问道,听起来像是这伙人的头目。
“做生意的。”昼枝含糊其辞,“南方,北边,都有路子。”
几人低声交谈了几句,最后像是小头目的人拿定了主意:“先把她单独关起来。”
说着像是不愿意顺遂了昼枝的心,又夹杂着威胁补充道“先验完血再说。”
粗糙的手立刻攥住了她的上臂,她被一股蛮力从原地扯起,踉跄着,被推搡着穿过空旷的厂房。最后,她整个人被掼进厂房角落一个用脏得辨不出颜色的破布帘隔出的空间。
布帘在身后落下,抖落一片灰尘。
不到五平米的空间,水泥地上却四处散落着暗红色的污渍。
就在这时,布帘被掀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抽血工具,在水泥台上铺开。
“袖子挽起来。”他开口,
昼枝看着那工具,镇定的挽起袖子。她刚刚的那些话不是全是编造的,原主家中确实有点钱。
但很不巧,她知道自己的血型是,RH阴性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