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不说,凡人寿命不过百年,譬如蜉蝣朝露,短暂无常。
立场,身份,心性,性格……
什么才算是“道不同”?
谢翊安暂时不想去思考,他只想解决掉这戳中了他隐秘心事的无知聒噪者。
而对付这种一根筋的人,只要用他们最引以为傲也最擅长的方式打败他们,再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就可以。
想到这里,谢翊安轻轻一笑:
“庄师弟认为,何谓有别?”
“既然你是剑修,不妨仅以剑术,我们比一场。”
-
明荷华听到动静的第一时间就出来了。
庭院中的两人都没有动用灵力,然而一方剑走轻灵,步履不停,另一方却气息微乱,显然已经忙中出错。
提、击、刺、压。
谢翊安的剑招衔接流畅,游刃有余,明明只是最普通的剑法,却让人移不开眼。
庄衡先前听到他的要求时,险些怀疑自己听错了。他是剑修,自然擅剑,而对方甚至都不知道有没有握过剑。
再次确认一遍后,对方却依旧坚持,他这才应下,想着让这人知难而退也好。
谁料现在……
庄衡额头渗出细密的汗,他确信对方的剑招并不出格,也不刁钻,但就是绵密无声,透着彻骨的寒意,也让他应接不暇,感到棘手与压力。
错身而过时,谢翊安压低声音,语气轻嘲:“师弟有空不如多提升下剑术。”
“一味跟在别人身后叫嚣着保护,实际却连个‘凡人’都打不过。”
庄衡握剑的手猛地攥紧,张口欲言,却徒劳又沮丧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啪——”
一张符飞过来,精准无误地打在了回清苍青色的剑身上,瞬间令其动作一滞。
“别打了。”明荷华语气冷淡。
她有些无语,怎么这两个人好端端地说着说着还打起来了?
谢翊安怎么回事?他那温雅良善的皮呢?
她严重怀疑这人仗着秘境没人认识他,就开始放纵自己本性暴露了。
他是什么境界,人家庄衡又是什么境界,以为多的几个境界对剑法的领悟与掌控是虚的吗?
这人收手倒是收得挺快的,“嗒”地一声还剑入鞘,还有空不紧不慢地整理衣摆。
庄衡却像是被打击到的样子,目光涣散:“是我技不如人……”
“他不是凡人,在剑道上造诣也很深。”明荷华看不下去,出来解释道,“只是一些特殊原因,不便细讲。”
庄衡的眼睛微微亮了一点,但很快又落下去:“多谢师姐宽慰,但我对剑法的掌控确实不好……”
他原本以为自己也算勤学苦练,小有所成,然而对方与他差不多年岁,为何他就比自己强?基础剑招都没有对方纯熟,谈何胜过他人、保护师姐?
他说得是对的。
谢翊安在旁边温声道:“我见师弟整日练剑,却无甚进益。想来是他近日心浮气躁,便觉与他切磋一番,或许能够改善。”
庄衡听了这话面色古怪,觉得不太对劲。
而且,刚刚还没注意到——
他又不是玉玄门的,为什么唤我师弟!?
明荷华则是微微扬眉。
这话换别人来说她是相信的,但若换成谢翊安……她可不信他有这个耐心。
不过她也不至于拆台,只是再次确认了庄衡并没有因此一蹶不振,相反似乎还多了点诡异的斗志,就放下心来。
谢翊安注视着明荷华的神色,压下无数暗潮汹涌。
如果是与她不相干的人,他自然会毫不留情地击垮他,碾碎他,让他崩溃。
但是已经入了她的眼……那就只好让对方自己走。
我怎么可能给他靠近你的机会?
谢翊安在心中暗嗤。
那样你的目光就会更多地停留在他身上了。
他听见安抚完庄衡的明荷华望向他,这样说道:
“谢翊安,你有空吗?”
“我们来复盘下今天的经历?”
看,现在你的眼中就只有我了。
谢翊安神色如常,他感受着自己心底的愉悦,缓缓答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