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欢被暗中窥视吗?
谢翊安若有所思,笑了一下:“是吗。”
“叶笙说她兄长伤害了她,又把祁扬骗回来。我倾向于单独提这句,是她的生命真的受到过威胁。”
明荷华总是很敏锐,共情能力也强,她擅长从细节中分析出很多东西。
谢翊安不接话。
明荷华觉得他的态度怪怪的,但叶氏兄妹二人又确实是破镜的关键。
我得找个由头再去叶家一趟。她暗忖。
“那你对人与妖相恋,是什么看法?”
谢翊安今天好像真的很有兴致,居然一直在好奇这些问题。
明荷华又觉或许是自己忽略了什么,她疑惑道:“你认为破镜的关键在情爱之事上?”
她语气朗然,眸光也澄澈,仿佛一切情绪在她面前都无所遁形,谢翊安在她瞳仁中照见了自己的影子。
他面色沉静,顺着她的话道:“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为什么会进入这个秘境?”
这句话果然将明荷华的注意力吸引走,因为这也是她一直以来疑惑的:
“这里和现世唯一的不同就是妖。秘境的妖清醒有神智,现世的却混沌又凶残。”
“一定要说的话,我觉得这个秘境埋藏着某些和妖相关的秘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选中了我们。”说着,明荷华看了对面一眼。
细细想来,当日秘境是在感受到二人灵力波动后立即开启的,也只吸进来他们两个。
她不知道谢翊安那边是什么情况,但她大约能猜到自己这边的原因。
乌命感觉到明荷华的神识一扫而过,心虚地缩了缩笔身。
自从与这支笔契约以来,什么稀奇的事她都见怪不怪了。
“至少那只羊妖,看上去是个好心的妖。”明荷华总结道,“同样被视作‘禁忌之恋’,我反倒更认可他们的情谊。”
“若是有机会,那只羊妖的魂魄未散,我想帮帮他们。”
她对妖没有恶感。
谢翊安再次确认了这一事实。
然而她谈及风月却像欣赏远处一座瑰丽的山。
她清楚地知晓山间有什么季节的花、什么姿态的树,亦为感人肺腑的故事动容,她自己却并没有要去攀登的意思。
她丰盈而自洽,她纯粹又坦然。
“明荷华。”谢翊安叫她。
他恨她这样。
“嗯?”她微微侧头,乌黑柔顺的发卷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没什么。”然而他的心却在这一瞬间变得很轻。
像是淌过春雪消融的山溪,像是陷入温暖潮湿的沙地,他忽然很想去触碰她。
他想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
可惜第二天一早,屋门便被轻轻敲响了。
“该出发了。”庄衡板着脸对上开门的谢翊安,他决定以后都要做一个成熟稳重的大人。
今天是各宗约定正式调查心魇的日子。邺城将已被确诊心魇的部分修士聚在一起,方便集中观察与诊治。
谢翊安开门见到是他,不带情绪地瞥了一眼,重又折返回去。
“你!”庄衡顿时气急,什么意思!
谢翊安在他大喊大叫前之前冷淡制止:“她昨日未休息好。”
庄衡:???
庄衡现在更抓狂了,恨不得拉住谢翊安让他把话说清楚,然而门却被毫不留情地关上了。
他:……
明荷华有些困倦,反应慢了半拍:“怎么了?”
她与旁的修士不同,可能是幼时的经历导致太过缺觉,也可能是经脉被拓宽一倍后的异常,总之不需要昼夜兼程的话,她还是挺喜欢睡眠的。
每每这时,她都有些羡慕谢翊安在学院里熬几周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好精力,连同昨晚复盘时也一直神采奕奕,还有闲心拉着她探究爱情。
明荷华目光懒懒地巡弋过窗外,发觉云层已经染上了金边,远处有炊烟袅袅。
不同于第一日共处一室的尴尬,这会儿的她明显放松许多。
谢翊安注视着她此刻不设防的柔软,声音也跟着低下来,只是说得却毫不客气:“庄师弟心不静,晨起时也有些聒噪。”
“我让他回去等着了。”
明荷华:“……”
她这会儿彻底醒了,实在不太理解这二人彼此的敌意,还好并不影响今天的行程。
收拾片刻,玉玄门一行人直奔凤林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