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肖父,她可没有胡说八道呢。
这一下子就说中了崔大娘子的心事,她反握住了纪柔雪的手,踌躇了一番说:“我想着想给子晋送个通房,你觉得这件事可妥帖?”
纪柔雪的小耳朵蹭的一下有点子发红,想到了一些画面,立马就斩钉截铁的表示:“太妥帖了,也能堵住外面人的口。”
是的,裴家大公子在民间的传闻可是相当不少,最大的一个就是说他是不折不扣的断袖了。
甚至有些大胆的话本子就写了裴少太尉的断袖情,纪柔雪逛街的时候还买过一本的,还是熬夜看完的。
有了自家侄女的支持,崔大娘子立马就开始选人了,她心中自是有计较的,这第一个通房丫鬟必须要乖巧听话身家清白。
她也没太费功夫就在家生子的丫鬟中选中了一个,那丫鬟千恩万谢愿意的不得了,大娘子也干脆让人教了些通房的规矩,准备送给裴东阑了。
纪柔雪全程都跟着看热闹,瓜子壳都吃了一盘子呢。
她的心里是真心替裴东阑高兴的,当然也是替自己高兴。
等他若是有了自己通房丫鬟,定然也不会一直想着要杀了她的。
她拍了拍磕瓜子的小手,不经意地活动了下肩膀,告辞回了自己的在水阁。
回去的路上,小丫鬟香橙看左右没人问话说:“小姐,你真的要离开裴家吗?”
纪柔雪的脸上没有再挂着笑了,语重心长的说:“自然是要离开了,这里不是我们的家。”
路过那一大片假山,她回想起三天前的那个夜晚,她清楚记得裴东阑是怎么提着剑拆穿了她的身份的。
甚至他都没想要暗杀她,看着她的眼神就跟看路边的一只蝼蚁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甚至就算她为了自救说自己心悦于他,也没有阻挡半分刀锋,冰凉的剑锋擦着她的脖颈过去,还好她不是个傻子,躲开了。
可是这更是让裴东阑露出了嗜血的神情,下一剑就直直地冲着她的心脏来了。
若不是她碰巧身上带着些香料,将他给暂时迷惑了,她早就已经死的透透的了。
那是夫妻房中使用的一种香,她新研制调配的,还未做成形状晒干,竟然全都用在了裴东阑身上。
或许是使用的分量足够,也是让裴东阑失了几分心智。
她为了自保,也是为了圆自己的那一句:“阿兄,我假冒崔冰冰全是因为心悦于你,想与你共赴巫山。”
主动跟他在天寒地冻的裴府假山后的一处避风处,行了风流之事。
两个的披风垫在身下全都被蹂躏得不成样子也就罢了,可是偏偏他在最后关头,竟然回了神,不仅抽身了自己,还捅了她左胸一剑。
说好的一夜夫妻百日恩的呢?
他就没打算让她见到第二天的月亮吗?
死到临头的纪柔雪偏偏装作一副死而无憾的样子,说了自己的遗言:“阿兄,我爱慕于你,也死而无憾了。”
后来她就晕过去了,等再次醒来她发现自己没死,伤口还被包扎了起来。
这些事情她都没告诉香橙,免得她还要告诉母亲让她担心。
纪柔雪打定了主意,等养好伤,就离开裴府。
远离这个杀人阎王裴东阑,定不跟他有半分的牵扯。
纪柔雪推开了自己的院门,先去拿了鱼食去喂鱼。
缸里面的水已经结了薄冰,她用水舀子轻轻地砸开个口子,把鱼食慢慢的扔进去。
香橙也过去把几个鱼缸的薄冰给一一砸碎了,她从小就跟纪柔雪一起长大,自然知道她家小姐是冒名顶替的。
可是她觉得小姐在崔家似乎已经站稳了脚跟,就算是一辈子在这里做个表小姐也是好的。
她们三个女人若是离开了,居无定所,总归不如在裴家好呢。
纪柔雪斟酌了一下还是嘱咐了一下香橙:“香橙,咱们终究是要离开的,还是保持些距离,特别是姜行。”
才说了姜行,他就扣了在水阁的门儿,一个方脸的少年进了门带着笑意说:“大公子听闻表小姐在学管账,特意嘱咐我送来一只羊毫毛笔。”
说着就把一只锦缎小盒子给了香橙。
本来香橙跟他挺熟悉的,可是因为小姐的话,没有多言语,只默默接了盒子。
可是她却没注意到自家的主子脸色变得不太好了,因为纪柔雪知道裴东阑的意思,她该去换药了。
是裴大公子亲手给她换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