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太不人道了,不过我也很好奇,如果把你挂在白天会怎么样。”
人皮终于怕了,在他还是人的时候,他也是听着纸君的恐怖故事长大的。
“我很想知道,究竟是谁,让你们这些家伙,来钻规则的空子。”
宁止神色沉下来:“镜像之灾,根本就不是天灾,而是人为的。”
他没有用疑问句,因为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镜像之灾是为篡权而来,和纸君一样,都企图篡取规则的权柄,只是纸君夺神权,镜像之灾又偷走了纸君的权。
宁止放开人皮,将脸皮勾到手中:“不是你的脸,你拿着也是鸠占鹊巢。回去告诉那贪婪的家伙,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这些因保护而生的规则。”
“梭梭……梭梭……”
“我知道。”宁止手中浮着那张夺过来的脸皮,“但是现在不行,先不说这人皮到底怎么来的,我更担心这是个圈套,来得太顺理成章了。”
“梭……”
“叶非蝉么……”宁止看向身旁的窗户,“形成镜像,就够了吧。”
窗户上,他的脸模糊不清,唯有红色的裂纹异常鲜明。
宁止伸出手,在玻璃上描摹着自己的脸,又沿着裂纹缓缓往下,最后停在右脸的嘴上。
他还没来得及沉浸其中,就见玻璃中的自己身旁,多了几个人影。
“叶非蝉。”宁止收回了手,灰蒙蒙的眼睛直视着正前方,毫不在意身侧鬼影曈曈,“出来见我。”
鬼影向他伸出手来,宁止便回以手指相触。
“纸君。”
不等他触上,叶非蝉果然出现了。
他依旧是背对站着:“昨晚我很抱歉。”
“李青告诉我,你以前是寡言少语的人。发生了什么?”
宁止垂眸问道。
“纸君,你忘了吗?”
“对啊,我忘了。”宁止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什么都记不得了。”
叶非蝉微微侧头,沉默片刻后说道:“纸君,你倒也不必这么哄我。”
“我真忘干净了,从肆区来到这里也没想起多少。”宁止微笑着摊手,“我只能找你们。”
“纸君,你若真忘了,又怎会再管这人间事。”叶非蝉依旧不信,语气淡然,与前夜癫狂的模样截然相反。
“叶非蝉,你看着我脸上这东西,你觉得我有得选吗?”
宁止在赌,镜像中,他脸上的裂纹和自己的镜像明显不是一个清晰度和图层,他赌在叶非蝉的视角,只能看到自己的脸。
叶非蝉犹豫许久,终于转过身来。
宁止做好了心理准备,看到的果真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没有脸皮,非常完美地从脖子处隔开,剥下了正脸。
“【鬼兽】?怎么会……”叶非蝉向前走了一步。
右脸的嘴朝他笑,露出一口尖牙。
“不,怎么会……”叶非蝉抬手去捂头,一副要发疯的前兆。
宁止敲了敲玻璃:“你先冷静点,我还没疯。”
叶非蝉放下手,抬头看向他,即使脸是血肉模糊的,那一双眼睛也倒映着微光,如沾水研开了的墨。
“你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宁止歪头:“你指什么?”
“不……”叶非蝉低头转身,“抱歉,纸君,容我再想想。”
“冷静下来就好,我没打算逼你。”宁止抬手按着玻璃,“叶非蝉,不管我记不记得,我都只会选这一条路。”
镜中人一惊,转过身来时,宁止已经摆脱镜像的牵扯离去了。
“梭梭……”
“他转身了吗?那句话不是为了打动他,只是表明我的立场。谢谢你。”
宁止感受着脸上的裂纹逐渐合拢,最终恢复成一条红色的胎记。
第四次出现,他已经能和这东西达成某种平衡了。
宁止打了个哈欠,推开自家房子的门。
李青就守在门口,见他回来,习惯性看了一眼他身后。
“我没把那东西带回来,先放长线钓大鱼。”
宁止锁上门,走进客厅,嫌弃地将长沙发上的靠枕拿到贵妃长沙发上,然后坐下,“我又见了叶非蝉一面。”
李青在他对面坐下,捧场地问他发生了什么。
“他还是很抗拒交流,叁区肯定是出了什么特殊的东西,能让他心甘情愿地隐瞒。”
【明天要去末裔去过的那几个点位吗?】
“去,当然得去。”
他倒要看看,在叁区装神弄鬼的,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