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止环顾四周,周围还是雾气蒙蒙,但雾气中似乎多了些别的颜色。
“卫揽月?李青?”宁止试着叫了两声,无人应答,空旷的交界里只剩他一个人的声音。
他站在原地也不能动,没有卫揽月和李青,他压根不知道怎么走出这里。
宁止深吸一口气,袖中伸出银箔纸往周围探去,他感知到纸越深越远,却始终没有任何东西。
他咬了咬舌尖,闭上眼睛。
而在远处,一条纸带都扭曲几下,灰色的眼睛从褶皱中睁开,刚左看右看转动了两下,除了红艳艳的雾气以外什么都没看清,眼睛就猛地刺痛起来。
宁止收回眼睛,捂着左眼蹲下身,血从他的指缝间溢出,他微微张着嘴,已然痛得失声。
他艰难地找回了声音,轻轻抽气放开手,左眼已经完全无法睁开了,血算是止住了,仗着衣服会自动清洁,用袖子把脸先擦干净。
宁止右眼转动一下,看见自己左手沾满了血,连对戒也没有幸免。
他抖着手把对戒取下来,擦干净了手,才用仅剩的一只眼睛打量两枚对戒,把对戒擦了擦,但血渗进花纹中,也擦不干净。
宁止盘腿坐下,喘了两口气,才有余力把伸出去的纸收回来。
他拿指尖试着磨了一下花纹,血刚渗进去居然已经凝固了,指甲一点也不沾。
啧,能沾血的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宁止犹豫片刻,还是扣回自己手上,不知道为什么,他直觉自己左手是本来就戴着这对戒的,应该本来就是纸君的东西。
他坐了一会儿,感觉周围雾气好像越来越浓了。
有一说一,这些雾气原本就已经够厚的了,他觉得变浓应该是其他原因导致的。
宁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视野便少了一部分,他托腮盯着那雾看了很久,才看出点名堂来。
雾不止一种颜色,因为颜色变深导致他有了变浓的错觉。
他想找出点规律来,看得太过投入,竟丝毫没有察觉身后出现了一点亮光。
被人拍肩膀的时候,宁止浑身僵硬了一下,脖子咔哒咔哒地扭过去。
“哥,你坐着发什么呆呢?”
这声音有些熟悉,宁止觉得像沉的声音。
声音的主人上来便同他勾肩搭背,关系貌似很熟悉,宁止把手搭在他手上,热的。
头扭到位,左眼勉强睁开一条缝,还是看不清,他只好连带身子一起转过去。
“我就知道你又把绷带摘了,回去阿姨又要念你了。”
对方见了他模样一惊,念念叨叨地取出一卷绷带和药,按着他在他左眼上抹了药,又替他把左眼缠上。
抹了药,左眼的痛楚便好了许多,宁止眨了眨右眼,辨认着眼前人,他有种熟悉感,是他自己的熟人,不是纸君这具身体的。
等他再环顾四周时,已经不在雾气弥漫的交界处了。
“你看什么呢?”
那人收好了东西,见他一副迷茫的样子,便说:“哥,别想了,医生都说了那些是你受刺激产生的幻觉,咱先回家吧。”
宁止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愕然地发现自己身上穿着正常的卫衣运动裤,下意识拿手摸上袖子。
“哥?有东西丢了吗?”
宁止眨了眨眼,他眼前变成了一片公园,他知道这是哪里,他租房的小区对面,就是这个公园。
宁止把目光放在叫他哥的这人身上,眉眼熟悉,他应该是见过的。
“哥,你是不是又忘记一些事了?”
对方担忧地转到他身前,蹲下身平视着他。
“我……我忘记什么了?”宁止决定直接装傻。
“你之前在月林执行任务,只有你一个人出来了,左眼受了伤,上面让你先在家好好修养,想起什么线索尽快联络。”
他按着宁止的肩晃了晃,“哥,你已经出来了。”
见宁止越发茫然,他神色越发慌张:“那你还认得我吗?还记得叔叔阿姨……你爸妈吗?”
宁止摇头,他是孤儿,而且因为自小孤僻,跟谁都不亲热,别说亲兄弟了,连个认的兄弟都没有。
“哥,我是姬折啊。”
宁止看着他焦急的神情,脱口而出:“啊?”
他一时之间无话可说,甚至怀疑自己是在做梦,所以才把为数不多的熟人代入进来。
他仔细对比了一下,眉眼是和他在记忆里见过的姬折有些相似,声音和沉差不多也不是他听错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片刻,宁止才想起来找补:“抱歉,我有点认不清人了。”
“姬折”更担忧了:“我们先回去吧,你症状又严重了。”
宁止听明白了,他现在扮演的主角因为任务出现了某种精神问题,左眼还失明了。
宁止被“姬折”拉起来,跟着他离开公园,过了马路,走回他熟悉的小区,走到他熟悉的楼栋,最后站在他最熟悉的家门前。
“姬折”打开门,见他站在门前不知所措,又叫了一声:“哥,你还好吗?”
里面的人听到动静,洗了把手,水没擦干就匆匆出来:“小折,小然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