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子拎着明显圆润了一圈的刘朔，如一阵不羁的风卷入内室，人未站定声已朗朗：“哟！咱们的国师大人命够硬啊，李元昊那厮的天罗地网都没捞着你！” 他故作嫌弃地把正啃着烧鸡、满手油光的刘朔往耶律皓南怀里一搡，挤眉弄眼地凑到杨排风跟前，仔细端详她怀中的女婴：“嘿！这小丫头眉眼清俊，像她娘，万幸没随了你爹那副棺材板脸！”

刘朔被塞了个满怀，嘴里还叼着鸡腿，含糊却响亮地冒出句：“爹！妹妹封了郡主，我将来是不是能娶十个公主啦？” 话音未落，就被自己师傅屈指弹了个脑崩儿。

凌霄子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卷画满王八、沾着油渍的“账本”，“啪”一声拍在案几上，震得那赤金册都晃了晃：“臭小子！先说正事——你宝贝儿子的‘抚养费’赶紧结一下！这胖小子一顿能干五只烧鸡，师叔我那点家底眼看就要被他吃空了！” 他揪着刘朔耳朵，对耶律皓南飞快地眨了下眼，声音压低却足够清晰：“你这国师府如今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炭盆够旺了，再把这小麻烦精搁这儿，是嫌火不够猛吗？得，师叔我吃亏些，带他‘云游’几年，替你省心！”

耶律皓南的目光扫过账本上那些歪歪扭扭的乌龟，又落在师叔虽嬉笑却意有所指的眼神上，心中霎时雪亮。他看向杨排风，见她眼底虽有不舍，却微微颔首——她亦懂了。师叔哪里是怕被吃穷，他是担心刘朔那愈发显眼的“武曲星”命格在盛京太过惹眼，更怕这满府“殊荣”会让天真的朔儿成为众矢之的。此番“云游”，是锤炼，更是最周全的保护。

“师父胡说！”刘朔挣扎着从耶律皓南怀里探出脑袋，脸蛋气得鼓鼓，“我长大了肯定比爹还帅！爹都能骗到娘这么好看的，我怎么可能骗不到……唔！” 话没说完就被师叔用半只烧鸡堵住了嘴。

“行啦行啦，后会有期！”凌霄子嚷嚷着，一把拎起呜呜抗议的徒弟后领，如他来时一般风风火火，瞬间便消失在门外深沉的夜色里。风中只隐约传来刘朔渐远的叫嚷和凌霄子那爽朗却很快飘散的笑声。

室内重归宁静，案上那卷滑稽的账本静静躺着。耶律皓南缓步上前，将它收起。账本最后一页，没有王八，只有用炭条匆匆画下的一幅小像：一个高大男子护着身后的女子与婴孩，前方有个矮胖身影叉腰而立，虽线条粗陋，守护之意却跃然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