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层都是属于你的。”李秀说着带她来到另一侧,推开门来。
那是一间堪比小型图书馆的书房,藏书很新,一半是法语类的,另一半是各种经典文学和比较有名的社科类书籍。
“考虑到你是文科生,所以书籍种类目前就只有这些,需要采购新书的话,可以随时通知我。”李秀指着外面,“书房外面还有一个小露台,保姆阿姨有时晒被子会在那里晒,如果你介意别人进出你的私人空间的话,也可以告诉保姆,让她们晾在其他地方。”
木晓晞来到露台外,看到露台边有一把藤编躺椅和一个桌,最里侧的位置,还有一个吊篮式摇摇椅。
看起来都很新,像是刚置办的。
这算什么?打一巴掌喂一颗枣吗?很奇异地,此刻的木晓晞感受到的并不是快乐,并不是释然,而是愤怒,甚至比那天挨那一记耳光时还要叫她愤怒。
或者说,是屈辱。
“最近徐总很忙,不怎么回来,你可能要一个人住在这里了,明天有两个保姆会过来,可能就会热闹一点,平时阿姨的工作时间是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过了这个时间点吃饭的话,可能就需要点外卖了。”
之后李秀又细细地跟她讲了很多这附近的情况,让她记下了家庭地址,保姆阿姨的联系方式,以及各种注意事项。
讲得最多的还是关于“隐私”的注意事项,关于徐敬孚。
李秀好像对徐敬孚的了解很多,或许因为她是一个职业生活助理的缘故。她提到了徐敬孚对噪音的敏感,对时间的苛刻,对个人边界的重视……乃至于……
“这个空间,除了必要的工作人员,是不允许有任何其他人进入的。”
木晓晞不清楚她提及这一点是什么意思。
“任何其他人都不可以,不管徐总在不在这里。”李秀轻声说。
“我听不太懂你的意思。”木晓晞直接说。
“我的意思是……”李秀尽量温和和委婉,“虽然徐总大概率很少时间会出现在这里,但是这毕竟是徐总的房子,即便你以后交了男朋友,也……”
木晓晞听到这里不禁皱起了眉:“男……朋友?”
李秀很谨慎地点了一下头:“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
木晓晞:“我不会交男朋友的。”
李秀:“……嗯?”
木晓晞不知道李秀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她只是觉得奇怪,还有点被侮辱到的感觉:“我不是一个会在婚姻续存阶段就去和其他男性有过多交往的人。”
虽然现在还没有领证。
李秀一下子呆住了,嘴巴微微张开。
“你,你是说……”好一会儿,她才重新试探着开口。
看到她这个反应,木晓晞好像也明白了什么。
她突然感觉有些荒谬,很可笑,她问:“你……以为,我是他的谁?”
李秀无言了很久。
“徐总让我们布置这个房子时说的是,说是……给养女准备的。”
真荒唐。木晓晞心想。
应该是被激起了什么心事,李秀走的时候全然不如带她来时那般的状态,明显有些失魂落魄。但即便如此,她还是笑容可掬地询问了她晚上的安排,问她要吃什么,她可以叫人点外卖送过来。
“陈秘书给我打钱了,我可以自己点,谢谢你。”木晓晞说,“路上注意安全。”
李秀强颜欢笑地跟她说:“放心吧,我不开车,司机开……那我走啦,拜拜,有事call我。”她比了一个打电话的动作。
木晓晞目送她离开,关上大门后,转过身看向这栋陌生的别墅。
久久地站在那里。
养女。呵。
晚上她没有吃,没有胃口。
她看着依旧什么信息都没有的手机,独自一个人待在这样一个陌生无比的大房子里,久违地重温了一种好久不曾有的感觉:害怕。
这种害怕的状态并没有随着第二天两个保姆的到来而减轻,反而持续了很久,差不多有一个礼拜的时间,她每天晚上都做噩梦,只要一躺下就是噩梦,以至于后来她都不太敢去睡觉,整天地泡在三楼书房里没日没夜地看书。
除了吃饭,也不下楼,也不出门。
如李秀所言,徐敬孚从没回过这个别墅,而李秀本人自那天回去之后便休假了,据说修了一个很长的假,陈遇说这段时间里如果有事的话就找他。
可她又能有什么事呢?所以她也没找陈遇。
直到第八天。
准确说是第八天的傍晚,她正在补头一天晚上没怎么睡的觉,忽然一个电话打到了她的手机上。
因为这个手机太久没有接到任何垃圾电话以外的电话了,她还以为是闹铃,所以便迷迷糊糊地挂了两次,直到后来保姆跑上来叫她。
“木小姐,木小姐,醒了没有?”
木晓晞昏昏沉沉地从床上起来,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给保姆开门:“王阿姨……怎么了?”
王阿姨把手机递给她,是陈遇打来的电话:“是我,陈遇,木小姐醒了吗?”
“嗯,醒了。”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强打着精神回复道。
“真的醒了?”
听到对面的语气有点严肃,木晓晞晃了晃头让自己清醒了一些:“怎么了?”
“醒了就尽快收拾一下,徐总和徐董事一会儿要上家里来了。”
谁?
什么?
“徐敬孚徐总,还有他的父亲,徐休董事长,再有二十分钟应该就要到家了。”陈遇提醒她,“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要记得,不要和徐董事顶嘴,能不说话就不说话,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