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带手机。”季朝觉压低声音,对着门口的贺却时比了个口型。
贺却时皱了皱眉,随即朝着他摆了摆手,示意衣服拿了就行,赶紧撤。
季朝觉点点头,拉上帆布包的拉链,蹑手蹑脚地溜到贺却时身边。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浴室,贺却时从书包里掏出事先打印好的“正在维修,暂停使用”的纸条,贴在浴室门口的墙上,又把旁边后勤处的一个破旧维修工具箱拖过来,放在门口,做得像模像样。
做完这一切,两人拎着装满衣服的帆布包,迅速朝着监控室的方向溜去。贺却时早就打听好了,周五下午的监控室,只有一个老保安值班,而且这个点,老保安准会去茶水间泡一壶浓茶,慢悠悠地喝上半小时。
果然,两人走到监控室门口,透过窗户往里一看,里面空无一人,电脑屏幕还亮着,正播放着各个区域的监控画面。季朝觉撬锁的手艺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三两下就撬开了监控室的门,闪身溜了进去。
贺却时守在门口望风,耳朵竖得老高,听着走廊里的动静。季朝觉则坐在电脑前,按照贺却时教他的步骤,快速找到浴室门口和走廊的监控录像,选中今天下午他们进出浴室的片段,右键删除,又清空了回收站,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才松了口气,和贺却时一起悄无声息地离开,把维修工具箱放回了原处。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神不知鬼不觉。
而此时的浴室里,张弛桓还在隔间里哼着歌,热水哗哗地淋在身上,洗得不亦乐乎。他搓完了身上的泡沫,又对着喷头冲了半天,才心满意足地关掉水龙头,扯过浴巾擦了擦身体,哼着歌走出隔间,准备换衣服。
结果一打开隔间门,外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张弛桓也没在意,慢悠悠地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伸手去拉门——门没锁,一拉就开了。
然后他就愣住了。
柜子里空空如也,别说干净衣服了,连他的脏衣服都不见了踪影,只有那个空荡荡的背包躺在里面。
“我操?”张弛桓懵了,以为自己记错了柜子编号,又在周围的柜子里翻了一圈,结果不是别人的东西,就是空柜子。他这才慌了神,跑到浴室门口一看,墙上贴着一张“正在维修,暂停使用”的纸条,旁边还放着个维修工具箱。
“维修?什么时候的事?”张弛桓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凉气从脚底窜上天灵盖。他裹着那条薄薄的浴巾,站在浴室门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身上的水珠顺着皮肤往下淌,冷得他瑟瑟发抖。
浴室里早就没了热气,寒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犹豫了半天,实在没别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裹紧浴巾,朝着宿舍的方向狂奔。他不敢走大路,只能沿着偏僻的小路跑,结果跑了没几步,就迎面撞上了几个来学校拿作业的女生。
“啊!”女生们看到只裹着一条浴巾的张弛桓,吓得尖叫起来,连忙捂住眼睛转过头去。
张弛桓的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脚下跑得更快了,浴巾的边角都飞了起来,差点掉落在地。他一路狂奔,路上又被几个留校的男生看到,引来一阵哄笑和口哨声,那些戏谑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让他无地自容。
好不容易冲回宿舍,张弛桓哆哆嗦嗦地找室友借了件宽大的外套穿上,心里又气又恨,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季朝觉和贺却时干的!但他没有任何证据,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而此时的季朝觉和贺却时,正躲在教学楼的楼梯间里,透过窗户看着张弛桓狼狈逃窜的背影,憋笑得肩膀直抖。
“哈哈哈哈,你没看到他刚才的样子,脸都红透了!”季朝觉笑得直不起腰,拍着楼梯扶手,“那些女生的尖叫,估计能让他记一辈子!”
贺却时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算他运气好,没让他真裸奔。”
“接下来怎么办?”季朝觉收敛了笑容,问道。
“该收网了。”贺却时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明天我们就把录音和照片交给学校,再让孙嘉婉出面指认。”
季朝觉点点头,攥紧了手里的相机:“好!让这小子彻底翻不了身!”
第二天一早,季朝觉和贺却时就带着录音笔和相机,找到了班主任,又把事情闹到了年级主任的办公室。他们播放了小巷里张弛桓求饶的录音,展示了那些照片——当然,隐去了过于暴露的部分,只保留了他狼狈的神情和骚扰孙嘉婉的话语。
年级主任听完录音、看完照片,脸色铁青。学校很快就找来了孙嘉婉核实情况,孙嘉婉也终于鼓起勇气,详细说明了张弛桓长期以来对她的骚扰和威胁,还提交了自己提前录好的视频证词。
证据确凿,张弛桓再也无法抵赖。学校召开了紧急会议,最终做出了处理决定:给予张弛桓记过处分,并要求他在全校师生面前向孙嘉婉公开道歉。
全校大会那天,天阴沉沉的,寒风呼啸,操场上的红旗被吹得猎猎作响。全校师生都站在操场上,冻得缩着脖子搓手取暖。张弛桓低着头,脸色惨白,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一样,念完了检讨,含糊不清地向孙嘉婉道了歉,声音都被风吹散了。
孙嘉婉站在台上,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接受了他的道歉,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却露出了一丝释然。
大会结束后,季朝觉拉着贺却时,偷偷躲在教学楼的楼梯间里。他掏出相机,翻看着里面的照片,跃跃欲试地问:“照片要不要发出去?让全校都看看他的糗样,保证他以后再也抬不起头!”
贺却时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啊?为什么?”季朝觉有些不解,“这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拍到的证据,不发出去太可惜了!”
“算了吧。”贺却时的语气很平淡,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他已经受到了处分,也公开道歉了,孙嘉婉也摆脱了他的骚扰,目的已经达到了。真把照片发出去,事情闹得太大,对谁都没好处。”
他顿了顿,补充道:“给他留点脸吧。”
季朝觉想了想,觉得贺却时说得有道理,虽然心里有点不甘心,但还是点了点头:“行吧,听你的。那这些照片怎么办?”
“删了吧。”贺却时说,“留着也没用,还容易惹麻烦。”
季朝觉虽然舍不得,但还是按照贺却时说的,把相机里的照片全部删除,又格式化了一遍,确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落下帷幕,没想到三天后,一个消息传遍了整个年级——张弛桓退学了。
班主任在班里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季朝觉和贺却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惊讶。
“张弛桓的家长昨天来学校办了退学手续。”班主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据说他们已经给张弛桓办好了转学手续,要去别的城市读书了。”
季朝觉挠了挠头,有些意外:“没想到他竟然退学了。我还以为他顶多就是受个处分,没想到这么干脆。”
贺却时倒是没太惊讶,只是淡淡道:“他在学校里已经没脸待下去了,退学对他来说,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孙嘉婉也很快得知了这个消息,她特意找到了季朝觉和贺却时,脸上带着久违的、灿烂的笑容,递过来两个热乎乎的暖手宝:“谢谢你们。他退学了,我终于不用再担心了。”
季朝觉接过暖手宝,暖意瞬间传遍全身,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贺却时也握紧了暖手宝,看着孙嘉婉眼里的光,嘴角微微上扬:“保护好自己最重要。以后再有这种事,别一个人扛着。”
孙嘉婉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微微发红:“我知道了。真的很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可能永远都走不出那段阴影。”
三人站在教学楼的走廊里,阳光终于冲破云层,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寒风依旧在窗外呼啸,但他们的心里,却充满了暖意。
离寒假越来越近了,校园里的梧桐叶已经落尽,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预示着寒冬的到来。但季朝觉和贺却时的心情,却像这冬日的暖阳一样,格外明朗。
季朝觉依旧是那个冲动直率的“学渣”,每天上课假装打瞌睡,背地里却偷偷刷题;贺却时还是那个冷静腹黑的学霸,不动声色地帮季朝觉打掩护,偶尔还会调侃他的解题思路。
只是没人知道,这对看似不靠谱的搭档,曾经在凛冽的寒风里,为正义出了一次手,也为一个女孩,驱散了笼罩已久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