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被他这个问题问的莫名其妙：“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白波月没在意，他继续说到：“你知道一个从奈良时期就开始运营的邪教有多难根除吗？”

“可你也不能……”

“你知道有很多日本的教会，只要拿钱就能逃避法律吗？”

“我……”

白波月的语气微顿，吐出口气。

他正试图分辨自己眼前的世界，刚刚那个房间里是在吵得不行，在场的所有人都是重影的，那代理董事恶心的声音甚至是二重唱。

他急忙跑出来，也是为了图个清静。

“你相信一个能从教众那里集资，然后去雇佣杀手的教会里，有无辜的人吗？”

那些教众时不时闪回的殷切笑容，皆面容可憎。

“你相信，他们这些等着为理子的死而鼓掌庆贺的人里，有不知情的吗。”

那明明无人动作却震耳欲聋的掌声，犹如连绵不绝的闷雷，直劈天灵盖。

两个问题问完，夏油杰也陷入沉默。

他被成功带歪话题，但他不想去思考这些可能性……

如果月说的是真的，那他都保护了些什么啊，那些家伙，那些东西，真的值得他去保护吗？

“杰，不是所有人都值得被拯救。”白波月扶住夏油杰的肩膀。

他知道他说的可能不对，但又有什么关系，人没法做到绝对的正义，他只是做了他现在想做的事。

那就足够了。

“我并不是鼓励你杀人。只是，杰。如果那些人一点代价都不付出，那些因他们而死的人怎么办。”

“他们逃脱法律制裁的未来简直肉眼可见。杰……若是以德报怨，那何以报德。”

白波月掰起夏油杰的头，直视他颤动的瞳孔。

“杰，我会拯救在我眼前的生命，也会阻止在我眼前的罪恶。”

“……”

“可不是什么生命都值得拯救，也不是什么罪恶都来得及阻止。”

“……”

“杰，相信我好吗。”

“如果他们放过彼此，那我就放过他们。”

听到这话，夏油杰嘴唇颤动。

救值得拯救的，惩治该得到惩罚的，吗？

“放过他们……”可听到这话，他又有点心有不甘了。

放过他们，真的好吗？

“唉……”白波月放开夏油杰的头“如果他们不因‘悬赏’而杀戮，那我就放过他们。”

“悬赏？杀戮？”

夏油杰迅速反手抓住白波月的肩膀，让白波月的双眼和他对视。

被抓住的白波月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那镜片之外正加速旋转的漩涡头，露出来离开那个房间后的第一个温和的笑容。

真亲切啊，杰这个样子。

但接下来的话语中，他却没直接回答夏油杰的问题。

“我为什么要动手杀他们，主犯已经跑了，那个房间里一个咒术师都没有。”

“下达委托的代理董事已经死了，余下不过是因果报应。”

“报应……”

夏油杰眼睛充血，短时间内的冲击太大，他还需要时间思索。

“诶，他们不是崇拜着天元大人吗？作为普通人的他们这辈子都不一定能体验到天元大人的作用，这种崇拜就只是一纸空谈。

现在我告诉他们我可以带他们去面见天元大人，他们要是能稳妥的选出十个人那也行，但……他们能吗？”

“呵。”在一旁看了很久的五条悟突然发出气音般的声音。

诡辩。

不过也不错。

杰和月的两种理念他都明晰了，所以他在此刻保持了沉默。

夏油杰却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悟，你呢，你认为月是错的吗？”

五条悟歪歪头，他现在对于这种辩是非的东西还有点体会不到，但站在月的想法上，他想……

“我不知道，可那些人不也想要杀死小理子吗？”

这是罪有应得吧。

简单的一个问题噎住了夏油杰，他沉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杰，你。”白波月突然意识到什么“为什么总是把普通人和术师分的这么开呢？明明这两方人都是人类……杰是认为，非术师就不会杀人吗？”

“还是说，就算是弱者你也要分三六九等？”

夏油杰没再搭理他，白波月也不再说话。

时间静静流过，一个小时很快就在沉默中走完了。

“怎么样？悟？”白波月问想离门口最近的五条悟。

五条悟打开一条门缝看了眼，随即又关上门，隔绝了一室血腥。

“只剩下10个。”

这个答案在白波月的意料之中。

这些家伙能付出别人生命达成目的的时候，是不会手软的。

“走吧。”白波月率先往外面走去，这里已经没有停留的必要了，那10个胜利者就已经是这段‘故事’的结局了。

夏油杰沉默的跟着，五条悟看着他发青的面色问白波月。

“去哪儿？回学校？”

白波月一边打开手机开始拨打号码，一边走向路边的电话亭。

“啊，行。毕竟有些事要提前和夜蛾老师打点一下才行呢。还有就是……”

报警。

————

一周后。

“啊——杰，真是，还要把自己关起来多久啊……”五条悟没骨头般摊在桌子上。

食堂在夜晚这个时间很安静，除了他俩之外一个人也没有。

“啊这，因为我之前做的太过火了吧，毕竟他的理想不就是保护非术师吗。”

白波月捧着杯水坐在他旁边，自责和某种黑历史曝光的尴尬感让他恨不得挖个地缝直接钻了。

“当时我……我不太正常。”

五条悟脸上的肉被桌子挤压变形，墨镜也歪歪斜斜的。

听见白波月这么说，他狠狠翻了个白眼。

“嘁，有什么不好的！”

“我就支持你的话：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不管怎么看，那些人都是活该啊！”

五条悟声音太大，震得白波月微微后仰。

他推推脸上的金属框眼镜，这是五条悟找到的新款式，很有斯文败类的味道，就是……感觉不太适合他。

“唉，可杰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周了，总不能真看他饿死吧！”白波月摘下眼镜查看上面是否被喷了口水。

“那去他门口敲门……”五条悟简单支棱过后又爬了下去。

“不，我拒绝。之前又不是没敲过，也没见他开门啊，他进去前不也说了，想要自己静静。”

这话一出白波月顿感自己在这儿枯坐很傻，起身就要走。

“所以我为什么要和你在食堂坐着干等啊，我回去了。”

他最近深刻意识到了自己数值上的不足，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疯狂的训练中。

经过上次的神奇湖水一日游之后，他的术式就像是又升了一级，现在可以通过他的学习训和练来提升数值了。

朋友们再也不用担心自己随便就被打死啦~

（不二家笑.jpg）

但雄心壮志要回房间的白波月刚站起来，就被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人硬控了。

五条悟看他半天不动，想要戳戳他酸软的腿，却被白波月敏锐的一把拍开。

“别闹了，悟，你看谁来了。”五条悟听到这话才犹如医学奇迹般坐直身体，探出头。

瞬间，六眼瞪大。

食堂的大门那里站着的，正是已经一周没看到的某自闭人——夏油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