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天晴后会有彩虹,有七种颜色。。。”
“真实世界的我是自由的,不需要模仿任何人。。。”
当他读到最后一条,晚自习的铃声也响了,像是催促他做选择。
苏洋将笔记本扔在一旁,深呼一口气,他选择相信规则,相信规则能带他离开这个世界。
闭上眼睛,准备向前迈步。
“苏洋。”
一个声音蓦地从身后传来。
这时候会是谁?苏洋回头,看到了一个扎着马尾的,似乎也是高中生的女生。
陈茉揉揉太阳穴,她真的想骂人了,这种紧急任务能不能尽早发放,坐办公室里的上级都干什么吃的?!她这要没赶上,又要背锅了。
“你是笔记本的主人吗?”苏洋还记得笔记本最开始的规则——不要相信任何人。但眼前的女生似乎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晚自习的第二遍铃声接近尾声。
“不是。”陈茉抬起手,打了个响指,“但你该回去了。”
苏洋有很多疑问还没开口,世界忽然碎裂成千万片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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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气味刺鼻。
苏洋睁开眼睛,视线逐渐清晰——白色的天花板,点滴架,父母担心的脸。混乱的脚步声在耳边响起,手被妈妈温暖的手握住。
医生护士来了,问他感觉怎么样。
苏洋说不上什么,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阴沉沉的。
从他们的话语中,苏洋知道自己是今天午睡时低血糖晕倒了,被老师打电话送进了医院。看向时钟,才下午两点。
“你一直说梦话,”母亲擦着眼泪,“说什么规则,呼吸,模仿。。吓死我们了。”
父亲也难得道歉,“是不是高三压力太大了?昨天晚上的电话,我们态度也有问题。你不要太放心上。”
苏洋说着没关系,但意识停留在那个模糊的梦里,可惜什么也想不起来。
他看向隔壁床。
帘子半掩着,但他能看到一只苍白的手垂在床边,手腕上缠着白色绷带。床头挂着一个手工制作的布艺晴天娃娃,苏洋抽了一口气,他像在哪儿见过。
出了病房回家,医院走廊里,苏洋和一个扎着马尾的高中生擦肩而过,他回头看了一眼,看她进了刚刚的病房。
奇怪,苏洋摇摇头,自己脑袋昏了吗,怎么看陌生人都觉得眼熟。
走出医院,阳光亮得刺眼,行人匆匆而过,车辆穿梭大道,似乎一种久违的安心感从心脏溢出。
云层在流动,一两只飞鸟掠过天际,天空蔚蓝而澄澈。
不知道为何,苏洋想说,“今天天气很好。”
病房里。
陈茉从床头取下了那个晴天娃娃。
护士听到是来慰问的学生,也没有防备地说,“她在这里两年了。抑郁症,自杀未遂,成了植物人。这个晴天娃娃,说是她轻生前自己做的。”
“两年?”实习生在一旁记着笔记,为了接下来要出的事件报告。
“是啊。”护士叹气,“医学上认为她恢复意识的可能性很小了,但她父母不放弃,时不时来探望她,跟她说话。”
陈茉拿着晴天娃娃,面色沉沉。
护士忙着去照顾别的病人。实习生看着她手中的娃娃,好奇地问,“这个要处理完放回原处吗?”
陈茉摇头,“需要烧掉,这个东西不应该再存在了。不然还会有其他人被拉进去。”
“这么吓人吗?”实习生有些懵懵的,这个娃娃确实看起来就透着一丝诡异,纽扣的眼睛,红线缝的微笑嘴巴。
陈茉没回答。一旁置物架上,有本破旧的蓝色的笔记本,实习生好奇地拿起来翻了翻,封面写着名字——林晴。
“规则一:拥有一个良好的作息,是好心情的开始。
规则二:吃饭时要细嚼慢咽,不要一个人吃饭。
规则三:如果觉得难过,就调整呼吸。
。。。”
实习生翻着感叹,她真的写了好多,“这都是什么啊?”越往后字迹越潦草
“规则失效了,天空不会放晴了。。”
“我尝试了很多颜色,天空都是灰色。。”
“他们说跳下去就能结束这一切。。。”
“我想念晴天娃娃还管用的日子。。”
“所以,那个世界才那么奇怪。”陈茉回忆起那个灰色世界,那是连她走进去,都会不自觉感觉压抑和迷失的地方。
陈茉继续说,“她以为规则能带她走出来,那些规则给了她虚假的方向和控制感,”可是在现实世界里,不是所有问题都有解决方案,也不是所有痛苦都有应对手册。“她需要的是情绪的疏解。”
实习生似懂非懂,她没进去,但凭描述也能感觉那个世界的阴郁,“那她,还会醒来吗?”
“。。。”陈茉没有正面回答,“也许,今天发生的一切,会是裂缝的开始。”那些苏洋的关于真实世界的记忆,希望能让她回忆起自己的一些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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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平常的午后,温暖的阳光洒进病房,落在林晴的病床上。
护士在帮她擦拭手臂,她的手指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笔记本多出了一页——
真正的出口不在高处,而是你决定停止这份“规则”的那一刻。回头,看看那个挂上晴天娃娃的人。她也在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