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佳培把居小延拉到天台最外侧,远离烧烤架,对她说:“我走,我现在就走。”
“来都来了,吃顿饭说不定关系就变好了呢?”居小延道。
“不会,”苏佳培痛苦跺脚,欲哭无泪,“前天我骑自行车走神不小心把许屿撞到街边臭水沟里了,我当时跑了,现在他要来索我命。”
“啊?”居小延回头看了眼气呼呼的许屿,这她万万没想到,但让人家白跑一趟实在不够意思,便说,“别怕,我跟夏何替你挡着,许屿不敢作妖。”
居小延拉苏佳培往天台上摆的那张方桌旁坐下。
“真的,没事的,相信我。”
苏佳培眼一闭,腿一蹬,“算了,要死要活听天由命,大不了他冲过来我一巴掌呼过去。”
晾这架势许屿都不敢招惹你,居小延心道。
那边夏何已将一部分串烤好,叫居小延过去端来吃。
居小延安抚好苏佳培,小跑到夏何身边。
这时,许屿停下手上工作,说:“我去上个厕所。”
说完就要走,好在居小延眼疾手快将他拉住,眼神流连在不远处的苏佳培和面前的他身上,仔细道:“你今天别去惹苏佳培,她心情不好。”
“我有病我惹她,自找苦吃吗?”许屿轻哼出不屑,转身去所里办事。
那就好那就好,看样子俩人今天是不会有交集了。
居小延松了口气,夏何将烤串装盘,见她怪模怪样,不禁发问:“他俩又怎么了,把你紧张成这样?”
于是她凑近了,附在夏何耳边,将苏佳培方才告诉她的事转述。
夏何没忍住,扑哧一笑,“我就说前天许屿的脸怎么那样臭,原来是在臭水沟里浸了一遍。”
“你还笑。”居小延轻打了下他,却因为他的话语笑得更甚。
苏佳培正沉迷于玩手机,听到这边动静,转过椅子来问他们怎么了。
夏何举着铁签子一个劲儿说没事没事,居小延背过身笑得直不起腰来。
莫名其妙,苏佳培摇头又转了回去。
撇开许屿苏佳培的事,居小延问夏何,“你选好歌了吗?”
“没有,正好今天你们都在,帮我参谋参谋。”
这些日子,他扫过各大音乐榜单,又找了适合自己声线的许多歌。
但觉得每首不论怎样都差点意思。
“好。我们就算是四个臭皮匠,加在一起也顶一又三分之一个诸葛亮了。”
“今天很开心?”夏何听她语气雀跃。
“嗯,很开心。”
阳光下,夏何看着居小延那张凑自己极近的白白净净的脸,忽生捉弄心思,他用沾带炭灰的食指在她脸上飞速划过,留下一道淡淡指印。
他嬉皮笑脸,“有没有更开心?”
居小延知道他没憋好事,手背抹了下脸,果然有淡淡的黑灰,她嗔怪,“夏何,好脏,不理你了。”
她端起烧烤架旁的铁盘转身要走,夏何上前一步想拦住她道歉,可是手还没拉到,苏佳培坐的那处就传来一声声拍桌子的响动,阵势好不大。
苏佳培和许屿吵了起来。
就在刚刚,许屿上完厕所回来,看见苏佳培捧着手机哈哈大笑。
他想问问居小延,这算哪门子心情不好?
苏佳培感受到了空气凝固,抬起头来,脸上的笑意还未收住,就这样和许屿一个坐着一个站着面对面。
天上有飞机飞过,传来一阵轰鸣,奈何助长的全是不满情绪。
许屿咬牙切齿问:“你心情不好?”
苏佳培认为他没事找事,“我心情哪有不好?”
“我看你就很好。”
“我当然很好。”
“那我挺不好的。”
“你不好……关我什么事?”
许屿愤愤向前,抽开桌边椅子,大力一拉一顿,满脸写着“生气”地坐下,“我心情不好,当然关你事!”
接下来,他俩从左骂到右,从天骂到地,从陆上跑的骂到水里游的,引经据典,国粹拿捏,就差没亲自到场去刨对家祖坟了。
而这些皆是以“臭水沟”、“自行车”、“xx天”等词汇朝外扩展的。
没留心,让许屿见缝插针,居小延对不起苏佳培,连忙赶去劝阻,手中盛着烤串的铁盘急得都未放下,夏何亦跟来。
然而刀剑向来不长眼,在气头上的人也一样。
正如不久前居小延和陈有琴吵架,陈有琴一巴掌误伤夏何差不多,苏佳培跟许屿你推我攘,一不留神就攘翻了居小延端着的铁盘。
孜然粉,胡椒面,辣椒油打包在一起,朝居小延迎面盖去。
真是场酣畅淋漓的烧烤。
时间定格。
许屿松开苏佳培,眼神在居小延身上滚了一圈儿,又看了看想去接铁盘没接住,吓到呆在一旁的夏何。
原本潇洒的许屿变得扭捏死了,摸着头想说对不起,但最后脑子抽筋,思路拐弯,竟道了句——
“哇哦,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