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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文小说网 > 我靠种田打败所有世敌 > 第3章 第 3 章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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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晋家格外热闹,不仅府邸大门口站满了围观的人,晋家的七个女儿更是躲在檐下,排成一排,只露出七个脑袋,一眨不眨地盯着大堂里面看,分别是婉宁、筱宁、芷宁、仪宁、雪宁、静宁、昭宁。

“我来提亲。”顾桁一袭白衣,静坐堂前,像是有人把整座昆仑山的雪光都揉进了他的骨相里。

里面七个嘴巴听到这句话后,一直不停地在尖叫,声音此起彼伏,根本就忘记了平时的诫训和经年练出的教养。府外那些围观的人更如几百颗花椒落入沸油般炸开锅,不仅叫,还转来转去。门外的“包打听”已经将这个明天会掀翻整个朔京的消息,通过快马飞鸽迅速传递出去。

但过了许久,晋长德都没有回话。

周围迅速安静下来,渐渐地连说话声都开始听不见。

厅中静得只剩铜漏声滴答,和顾桁指尖不经意叩在椅子扶手上的轻响,嗒、嗒、嗒,每一声都精准地踩在周围人心跳的间隙里。

“顾世子。”晋长德开口,声音是自己都意外的平稳,“我们晋家,只怕是高攀不起这门婚事。”

晋家是几十年来用圣贤书和清誉一寸寸塑出来的,正因为这样,晋长德从来不会让晋家任何一个人去做攀附权贵的事情。

而顾桁这个年轻人,外界评价太高,赞誉过盛,掩盖了这个人的真实面目。

晋长德想起偶然几次与这个年轻人交锋,这人为人处事无懈可击、水到渠成,但就是让人觉得不舒服。上月朝会,顾桁几句话就逼得兢兢业业几十年的老御史当庭呕血。去年征地案,他又是为了世家私利,如何轻描淡写抹平了几十条人命。这个人把世家的权术,炼成了一层玉釉,披在身上,扮作了温良恭俭让,实则内里全是算计和权衡。

今日来提亲是假,敲打晋家是真。但晋长德实在想不出来晋家有哪些地方做得不对,圣上要借顾桁的手来打压晋家。

或者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

晋家本身得罪的,是顾桁这个人。

听到晋长德的话,顾桁眉梢极轻微地动了一下,不像是在发怒,神情更像是在鉴赏某一件烧制过度而即将产生裂缝的瓷器。

“哦?”顾珩放下茶盏,白瓷底托碰着桌面,一声清响,“长德公是觉得,顾某这个人配不上府上千金?”

“自是不敢。”晋长德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手背上。这双手抚过琴弦,教会女儿们琴棋书画,也写过不惧犯上的谏言。但此刻却只能死死攥住膝头,压住那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

“是晋家家风浅薄,小女们自幼都疏于管教,言行粗野,实不堪为顾家妇。”

他在“顾家妇”三个字上略略加重,像在提醒对方,也提醒自己。晋家根本没有任何和顾家抗衡的能力,如若真的将女儿嫁过去顾家,到时候出了什么问题,他没有办法去将自己女儿给救回来。

顾桁笑了。可晋长德看得真切,这年轻人琥珀色的眸子深处,一丝笑意都没有。那里头沉着的东西他太熟悉了,是官场上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才有的、耐心而冰冷的审视。

“长德公过谦了。”顾桁的声音依旧温润:“顾某倒觉得,七个,不……八个小姐都璞玉浑金,别有风骨。”

晋长德的指甲陷进了掌心,怎么连菽宁也、也被算进去了。

“顾公世子。”晋长德抬起眼,“晋家虽被外界传为诗书传家,但对儿女们却皆疏于教养,特别是八个女儿,极其顽劣,不懂礼节,若入高门,恐终日惶惶,反失了天然之趣。这……怕是彼此都不宜。”

话说得迂回,却像出鞘的剑。我宁可所有女儿粗野地活着,也不想进你们顾府那个规矩多得要命,吃人不吐骨头的金囚笼,成为一只毛羽漂亮、却再不会振翅的雀。

厅中陷入一片死寂。唏嘘声在府外传来,此起彼伏。晋长德听见自己太阳穴的血管在突突跳动的声音,能感觉到后背的冷汗正慢慢渗透他的数层衣衫。

但他没有移开目光。

顾桁静静地坐着看他,久到计时的铜漏又滴下几滴水珠。然后,那尊玉面观音忽然极轻地叹了口气,不像是失望,倒像是是在怜悯。

“既然长德公执意如此……”他站起身,雪白的袍角拂过地面,竟未沾尘埃,

“那顾某,便不多叨扰了。”

顾桁走后,围观人群很快散了,晋长德连忙召来自己所有兄弟和儿子,千叮万嘱他们最近无论在朝堂还是饭后茶余,甚至是平日里一举一动都得谨言慎行。“从今夜起,晋家上下,言行举止皆需如履薄冰。”

“晋家,有大难要来了。”

府中下人少有见到长德公出现这般慌乱的模样,书房里的蜡烛断了三回,直到变成一滩烛水,只有微弱的灯芯在燃烧,晋长德也没唤人来换。

他背对着满室昏黄的光,坐着没动。

脸色甚至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发白,那挺了一辈子的脊梁,此刻虽还直着,内里却似乎无形的重担压出了快要倒塌的响动。

“行李…”晋长德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都悄悄打点起来。不必多,只带要紧的书籍、先祖牌位,还有……各房的私己细软。”

“父亲。”长子晋怀瑾开口:“我们晋家世代清流,那顾家再势大,还能无缘无故……”

“无缘无故?”晋长德猛地转身,平日里的儒雅温文荡然无存,“顾家碾死一只蚂蚁,需要理由吗?今日约莫是想我们晋家送一个甚至所有女儿过去做人质,让他出口恶气。

但我当众拒婚…便是将整个晋家的脖子都递到他顾桁的刀口下。”

他现在不动,估计是在思量,思量怎么下刀,才最有趣味。”

他疲惫地伸手,努力地想将倒塌的蜡烛扶正:“我明日就去和圣上说我辞去太子讲学之位,即刻告老还乡。”

“不,我今晚就过去。”

次日清晨,御花园的荷塘边尚浮着一层薄雾。

皇帝捏着鱼食,漫不经心地洒向水面,引来锦鲤翻腾。他瞥了眼身侧站着逗弄鸟雀的顾桁,笑道:“朕听说,晋长德家里养了八个,哦,是七个如花似玉的女儿?”他故意略去了因为丑,而赫赫有名的晋菽宁。

“昨日你一去,竟吓得他连夜打包府邸细软,连夜就向朕递了要告老还乡的折子,抛弃对国家的赤诚忠胆,一副要举家逃出京城的架势。

“朕倒是好奇,仲珩你做了什么,能把堂堂太子讲学吓成这样。”

顾桁垂手躬身,姿态恭谨如常。晨光落在他侧脸上,如笼了一层金色薄雾,美好得不似凡人。

“陛下说笑了。”他开口,声音清润:

“臣又非猛兽野禽,不会掏人心肺,何至于能轻而易举地驱敢一位老臣的忠胆。”

他顿了顿,用手帕包裹住手指,耐心地拔出一枚土里新长出的鬼笔菌:“臣只是对那位养在深闺的八小姐,晋菽宁……尤为动心。”

“听闻她长得格外像这朵菌子,虽然相貌奇特,却作用非凡。”

萧景渊撒鱼食的手停了停,有些诧异地转过头看向他手中的菌,这菌子不仅腐烂不堪,颜色呈污秽的灰红,表面还渗出粘液,形状似人类的某个脏器。

他实在是无法想象一个女子可以和这个样子的物品相关联:“仲珩,你的品味,朕着实,难以苟同。”

顾珩又拔出另外一枚:“不过,这菌子好似常于暴雨后自坟头朽木或尸骸旁骤然冒出…阿麟,我想你估计又有个可爱的妃子或者是小宫女……失踪了。”

后宫佳丽三千,近年来死了大半。

出自于谁的手笔,不用想都知道。

有时候女子比毒蛇更猛,不用咬,人就会无缘无故暴毙而亡。

顾珩将两枚菌子碾碎,仔细地用旁边早就放置好的玉露浆液清洗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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