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久在一旁站着没事儿干,就听他俩吵,听着听着,就有点陷入了盲区。
摩的叔叔说:“你这么凶,你老公受得了你?早想和你离婚了吧!”
摊主阿姨说:“关你屁事!总好过你,年级这么大还单身光棍。”
到这里,林久还是听得懂的。
摩的叔叔说:“你了不起,了不起也是被插的命!”
摊主阿姨说:“好过你没地方插!”
到这里,林久就听不懂了,至少当时四年级的林久
没明白过来。插什么?
但是四年级的林久深深地记住了这两句争吵,后来用再长大一些的智慧,听懂了。
周二可以吃蛋糕店的方块面包或是菠萝包,说是蛋糕店,实际是钢厂职工小区外围的一家小门面,大概只有4个平方,面积太小,只摆得下两个柜台,中间坐一个售货员。每天早上、下午都是工人从外边送来面包、蛋糕摆上。门面虽小,但生意挺好的,胜在价格实惠,味道也不错。林久最喜欢的是它家的方块面包,方方正正的,看起来很大一个,隔着塑料袋一拳头捶下去就扁了,林久试过的,结论是:蓬松着有蓬松着的美味,捶扁的有捶扁的扎实口感。
周三可以去王西纹家小区门口吃小饭团,小饭团一元钱一个,提前用保鲜袋装好了,里面包着几片火腿肠,卖小饭团可不单是小饭团,买了小饭团你可以在摊子上加料,摊子上有六七个保温桶,打开一看,有炒土豆丝、炒豆皮、炒茄子、炒青菜、花生碎等等,顾客们可以把自己喜欢的小菜舀进保鲜袋里,只要不浪费,想吃多少都可以,装好后,从筷筒里抽一双一次性筷子,坐在旁边的小凳上“端”着保鲜袋吃。
周四、周五......有钱真好啊!
周六,“SHE”常常一起到家附近的旱冰场滑旱冰。旱冰场是露天的,建在公园里,公园早上六点半开始收门票,零花钱不多必须用在刀刃上的三人组,必须周六早上六点二十前冲进公园(因为有时候门卫阿姨早几分钟到岗了就会提前坐在门口收票,千万不能踩点到),进公园往左边走大约五分钟,就到旱冰场了。
旱冰场的鞋子分为两种,高级的旱冰鞋(靴子+四个轮)和低档的滑轮(一个有鞋带的铁板+四个轮)。她们总是租滑轮,一是为了便宜,二是因为旱冰鞋人人穿,旱冰场的工作人员收回就放架子上,看着像从不清洗的样子。即使有钱的青年来溜冰,讲究的也会套个塑料袋再穿鞋,以免感染脚气。
旱冰场是一块方形的平地,中间设计了两个连环坡。三人刚开始不会滑,总是摔到屁股墩发麻,周六摔麻,周日麻周一麻周二麻,周三周四渐渐好转,周五不麻了,周六又能带着好起来的屁股去尝试旱冰。就这么滑了几个星期,她们便渐渐掌握了平衡,慢慢开始尝试坡度。
旱冰场有不少社会男青女青年去滑,他们常常会拉着手或是搭着肩膀排成长龙,随着旱冰场里的劲爆音乐摇摆前进——虽然破旧的大音响播放的音乐音质嘈杂,闷轰轰的,但丝毫不影响他们滑出气势,滑出豪迈,滑出老子是旱冰场主宰的自信。有时候会有社会女青年邀请她们仨一起加入,她们进入长龙里,攀着前面陌生人的肩膀、被后面的陌生人攀着肩膀,随着嘈杂的音乐,跟着上坡、下坡、转弯、摇摆,紧张刺激又兴奋。
“SHE”常常会从清晨六点半滑到上午十一点半左右,没吃早饭加上一上午的剧烈运动、兴奋的情绪消耗,她们早已经饥肠辘辘了。这时她们会结伴跑出公园,到公园外的米粉店,一人买一碗素米粉,素米粉里只有米粉、葱花、炸黄豆,配上骨头汤,但一点儿也不耽误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她们把葱花都吃干净,汤底也全都喝光。
周日上午,“SHE”会去上学校开设的兴趣班,兴趣班有英语班和作文班,她们两个班都报名参加了。英语班是三班的英语老师教的——教音标。教音标之余,老师会用教室里的电视放洪恩gogo学英语给大家看,本意是好的,但放的是系统里自带的幼儿启蒙版,一个红色的恐龙和几个小朋友对话,然后邀请大家“跟我读”、“跟我唱”,对于四年级的小学生来说,实在有一些无聊。
作文课是一班的语文老师教的,新老师上课无疑是给林久打了一份鸡血,感到充满新鲜感。第一次作文题目是描述栀子花,林久绞尽脑汁从栀子花的颜色、外观、春夏秋冬的变换等等角度写了一篇500字左右的作文,老师打了A+,林久眼睛都亮了。
A+!最高的评价!
老师鼓励大家拓展开写,描述栀子花时更具体、更详细一些,也可以再多展开联想,联想到你所崇拜、敬仰的人,联想到美好的品质等等。于是林久这次火力全开,360度描述了栀子花全貌,加满各种想象、上价值、编故事,硬生生把作文拓展到了1000字,得了A++。
然而,1000字之后,老师鼓舞大家继续拓展,1500字、2000字,随着字数越多,A后面的“+”也越来越多。多到最后,林久麻木了。
原来只有三班、四班的A+是最高评价,一班的“+”没有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