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琦妙放在桌面上的双手握在了一起,右手拇指搓着左手拇指:“其实我爸和我妈几年前就离婚了,我妈早早就去外地打工了。”
啊,怪不得李琦妙在群里说她妈妈是“回来探亲”,林久心想。她伸手侧身拍了拍李琦妙的后背,想安慰安慰她。
李琦妙继续说:“我和我爸、我弟、我奶奶住在一起,我奶奶很讨厌我。”
林久:“!!!”
王西纹:“!!!”
李琦妙:“我平时在家里要做饭、照顾我弟,上周五舅公舅婆来家里做客,带了一大袋子的雪糕。我奶奶给我和我弟一人发了一支雪糕,我照顾我弟没顾得上吃,好不容易舅公舅婆要离开前才咬上一口,舅公舅婆一走、门一关,我奶奶就冲过来抢了我的雪糕,套上保鲜袋,放回冰箱去了。我就这么看着我弟在一旁舔着雪糕,我想哭,但我不敢,哭了我奶奶会骂我。”
这么爆炸性的身边故事让林久和王西纹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林久在小区里也见过李琦妙的奶奶带着李琦妙五六岁的弟弟在健身器材上玩,平日里林久会和她打声招呼,叫声“琦妙奶奶好”,李琦妙奶奶点点头,虽然称不上慈眉善目,但没想到对李琦妙这么坏。
这时店员把冰淇淋火锅端了上来,果然和宣传单上一样,一个精致的小陶瓷炉上盛着五颜六色的冰淇淋球,下面是香薰蜡烛,仔细闻还有淡淡的香味。
李琦妙突然泄愤地大喊一句:“我恨死那个老巫婆了!”
店员:“......”
林久和王西纹对视着,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李琦妙眼眶红红的,说:“游泳卡是我爸给我办的,办了之后被我奶奶狠狠骂了一顿,说我爸脑子有坑、浪费钱,要求他退掉。可是办了就退不掉了,于是她就在我每天出门游泳前骂我,骂我是浪费钱的玩意儿。”
王西纹:“老巫婆!”
林久马上跟着:“对!老巫婆!偏心眼的老巫婆!”
李琦妙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我妈回来看我,他们又在不停的吵架,妈妈偷偷塞给我一百块,我第一反应就是我要藏起来,我要自己去吃冰淇淋,不靠老巫婆的施舍!”
王西纹:“对对,不靠老巫婆施舍!你现在可以自由吃上了!”
林久:“对对对,好多个球呢!”
李琦妙哭得更伤心了,现在是完全不掩饰,嚎啕大哭,店里的其他客人纷纷看过来,王西纹和林久有些脸红,脚趾抠地,但又不忍心叫停这位伤透心的小伙伴。李琦妙哭了很久,久到香薰蜡烛的微微火力已经不足以支撑,早早灭掉了。陶瓷炉里的冰淇淋球也半融化了,各种颜色掺和在一起,他们没有一个人去动桌上的餐具。
李琦妙缓下来的时候,已经六点半了,天色已经有些暗了,离回家的预定时间晚了不少,林久咬咬牙,掏出今天特地带上的“巨资”十元钱拦下了一辆“蹦蹦车”,三人坐着“蹦蹦车”往家赶。
到钢厂小学门口,王西纹和她俩告别,转身匆匆往家跑。林久把口袋里剩下的六元零钱掏出来,递给李琦妙,说:“妙妙,四十元的冰淇淋还是太贵了,我不能让你请客,但我也不够钱和你平摊,这六元钱你先拿着。”
正说着话,林久听到了爷爷老李的呼喊声。
“长久,你跑哪儿去啦?天都黑了,急死我们了!”老李边喊边往林久这边赶,马路对面还站着林久今天跑长途回来的爸爸——黑脸李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