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叶执和孔牧很顺利地出了门,和陆寒迟约在一家新开的商场集合。
陆寒迟很早就到了,可能是直接到这边吃早餐,叶执和孔牧到的时候他正在看着某一处,也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怎样。
叶执顺着陆寒迟的目光看去,只见一家餐厅的后厨工作人员出门倒完垃圾后回去的背影,叶执多留意了几眼,总觉得有些熟悉。
“认识的人?”叶执问陆寒迟,后者愣了一下,这才发现叶执和孔牧已经来了,他显露出疑惑的神情,“谁?我刚才在发呆。”
“嗯?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寒哥,我们今天就在这里逛?”孔牧有些激动。
“是啊。”陆寒迟点点头,“这里刚开没多久,应该有不少玩乐的地方吧。”
于是三人用了一上午,把商场里里外外都逛了一遍,没什么新鲜东西,玩乐的地方无非就电玩城啊KTV啊之类其他地方都有的店,有些还不让未成年进。
孔牧很快就没了兴致,兜兜转转最后找了家餐厅坐下吃午饭。
“唔……不知道点什么……”孔牧把菜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推到一边不看了。
因为这边的店都是新开的,这个时候没多少顾客,餐厅的服务员一直是关注着陆寒迟这一桌的,见孔牧放下菜单,以为是要点菜,刚走几步,陆寒迟给了个眼神让他们停住了。
“随便吃点喽,实在不行就去隔壁吃快餐。”
“想想都热气。”孔牧拒绝。
“那去吃面?”叶执提出建议。
“清淡了点。”孔牧再次拒绝。
“……”陆寒迟无语地看着孔牧,后者嘟着嘴,有些委屈地说道:“就是什么都不想吃嘛……”
“点着家常菜好了,你有什么忌口吗?”叶执替孔牧做了决定,让后者和他们吃一样的。
“啥都不吃?”
叶执下意识以为孔牧说的是“什么都吃”,刚想抬手要喊服务员把他和陆寒迟刚刚选好的菜都点上,手还没举起,便后知后觉孔牧说的到底是什么。
“……你辟谷了?”陆寒迟无奈问道。
孔牧“嘿嘿”笑着,陆寒迟又问:“你平时吃什么啊?”
“不知道啊,我妈做什么我吃什么,要我说我就是什么都不想吃。”
“那就是什么都吃!”陆寒迟一句话说完,直接把服务员喊过来下单。
孔牧弱弱地“哦”了一声,叶执听到了,直笑。
如陆寒迟所说,孔牧虽然嘴上嫌弃这嫌弃那,但什么菜都吃了,甚至还光盘。
陆寒迟比孔牧吃得快,用右手撑着头,看孔牧解决最后几根菜,小声跟旁边的叶执说道:“我初中的时候胃口都没有这么好,要不是他吃得不紧不慢,别人都要以为他家里人不给他吃的。”
叶执笑了笑,陆寒迟说的夸张,但叶执也不否认,因为他看孔牧的样子,像是后者还没吃饱。
“……寒哥,这附近有小吃街吗?”孔牧吃完后放下碗筷,委婉地问道。
“……要不你再点几道菜?”
“我想吃小吃……”孔牧说得小心翼翼,换个角度看还有点委屈,叶执注意到有几个服务员看了过来,不管他们是否已经误会了什么……不,最好还是不要引起误会。
“这个时间没有路边摊,店铺里的大多不好吃,你要实在是饿……去买汉堡应付一下?”
“可可可,走吧走吧。”孔牧这一听,马上蹦起来跑出来餐厅。
“服务员,买单。”陆寒迟招呼服务员过来,同时不忘吐槽孔牧,“跑的挺快,他们班的人不让他跑三千米简直是暴殄天物。”
叶执没接话,他正要拿出手机付钱,但被陆寒迟按住了。
叶执挣扎,无果,陆寒迟仅用左手就把他两边手按住了,然后用右手拿手机付钱。
陆寒迟三两下就付了钱,然后才放开叶执的手腕,“疼吗?”
“……不疼。”要不是陆叶二人经常这样,陆寒迟这种把人按住还问疼不疼的行为是要被人谴责的。
一直到陪孔牧买汉堡,叶执都还在时不时看一眼自己微微泛红的手腕,有些委屈和郁闷——明明一日三餐都没落下,也没少吃,怎么力气差这么多。
说起谁买单这件事,其实都怪陆廷和叶期,最早是他们分别陆寒迟和叶执出门玩,然后不停地抢着买单,陆寒迟和叶执也有样学样,不过他们没有长辈闹得那么激烈,抢个一两次就达成协议,轮流买单了。
只是这次特殊,加了个孔牧,轮流的顺序被打乱,久违地开始了抢单。
“……”叶执看手腕,陆寒迟在看叶执,他有些拘谨地挠了挠自己的脖子——太用力了吗?
“寒哥,表哥,你们要吗?”孔牧用手机点单,点完自己的便问另外两人道。
“不用了,我们吃饱了。”陆寒迟整个身子靠在椅背上,看上去很慵懒,接着又打了个哈欠,仿佛可以原地睡着。
“噗……”叶执嗤笑一声,如果说孔牧是年纪小在长身体,所以胃口大,陆寒迟也未尝不算呢?虽然胃口没孔牧那么离谱,但吃完饭犯困想睡觉也是当代年轻人的作风啊……像猪。
陆寒迟瞥向一旁偷笑的叶执,他现在确实有些困乏,脑子没转过来,没想通叶执在笑什么,但叶执笑了是件好事,应该都忘了刚刚抢单的事,嗯,可喜可贺……这样想着,陆寒迟又打了个哈欠。
“寒哥你不行啊,这个点就困了?年轻人就应该不眠不休大战三天三夜都精神饱满!”孔牧等餐的空余还对陆寒迟指指点点,后者懒得理他。
孔牧被冷落,马上就看向叶执,企图在叶执那里得到认可,但叶执就礼貌地笑笑不说话。
“你们真的没试过吗?”孔牧有些失望。
“嗯?你真的干过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叶执震惊,他以为孔牧只是在夸大。
“对啊,之前跟人打游戏,大战三天三夜啊……还挺爽的,打完直接睡了一整天。”孔牧回忆当初,自带着点经历过大事的沧桑。
陆寒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似乎两只眼睛都闭上他就能睡着了,“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你可以去当特种兵了,还有,你最后是昏迷了吧?你妈妈真的没把你送医院吗?”
“差点吧,听说那时候我妹妹时不时就去我房间探我的鼻息,看看我有没有活着。”
“你妹妹还挺关心你。”叶执听着好笑。
“她只是在学电视剧里的那些太医,装模做样罢了,听我妈妈说,就是因为她拿着手机玩,来探我鼻息的时候没注意看,摔了一跤,然后手机砸我脸上,给我砸流鼻血了,她就吓得以为她把我砸死了,吱哇乱叫地跑出去找妈妈,要不是这样我妈都没发现我睡了一天,还想把我送医院,幸好我及时醒了。”说着,孔牧自己都笑了,刚巧说完时,孔牧点的汉堡也送了过来。
叶执听得认真,在孔牧口中,他们家的氛围挺好的,虽然有令人发笑的小打小闹,但充满了和谐,令人意外,明明邱琳是那种咄咄逼人的个性……又或许,是孔牧的特立独行盖过了邱琳,再加上邱琳的教育方针是放养,所以在他眼里,家是个寻常又有趣的地方。
可惜,孔牧是孔牧,叶执是叶执,叶执无法像孔牧一样看待问题,像孔牧一样有什么说什么。
太窝囊了……叶执自嘲,不由自主地看向陆寒迟,发现旁边的人已经靠着椅背睡着了。
等孔牧吃完还有段时间,陆寒迟确实可以睡一会,但问题是等会怎么把人叫醒呢?陆寒迟起床气可不是一般地大啊。
叶执在苦恼,孔牧倒是吃得欢,还特别有兴致地跟叶执搭话,动静挺大的,叶执注意到陆寒迟微皱着眉,下意识想叫孔牧安静点,但又忍住了,这么把陆寒迟吵醒也不是不行,反正早醒晚醒都得哄。
“嚯!这不是寒迟和叶执吗?”
突然在身后炸起的声音把叶执吓了一大跳,一旁的陆寒迟更是带着怨气睁开了眼,看向了把他吵醒的始作俑者。
“嗯?寒迟,你的眼神好吓人。”路忆安多少有点犯怂。
陆寒迟认出来人是路忆安,瞪了他一会就把头低下去,并揉了揉鼻尖。
“ 他有起床气。”叶执解释道。
“起床?寒迟刚刚在睡觉啊?”路忆安不解,但尊重,“我的错,下次我动静小点。不过你们怎么跑快餐店睡觉啊?这里比陆大少爷的暖窝舒服?”
“唔……”叶执看了眼孔牧,“可能是我表弟吃东西的声音催眠吧……”
孔牧:……?
陆寒迟:……
陆寒迟感觉再让这两人聊下去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叶执还好说,路忆安可认识李航,以讹传讹这种事,传到最后变成什么样谁都不知道。
“啊……”陆寒迟打了个哈欠,也是醒了几分,“狗哥怎么在这?”
“来玩。”
“一个人啊。”陆寒迟意有所指,强行把路忆安关注的重点移走,当然,付出了代价——被路忆安暗掐了。
经陆寒迟这么一提,叶执才注意到路忆安是一个人,“放假了余学长也不回国吗?”
“呵呵……”路忆安苦笑,没多说什么,倒是在吃东西的孔牧看路忆安的脸色,也不知道是怎么悟出来的,直言道:“被对象甩了?”
一言既出,另外三人都吓了一跳,叶执最先开口,“不是!是要好的朋友出国了。”末了,叶执又替孔牧向路忆安道歉:“不好意思啊学长,我表弟脑子一根筋。”
“那我也是次次第一……”孔牧小声反驳,然后就被叶执瞪了一眼。
“呵呵……没事,童言无忌。”路忆安说得咬牙切齿,孔牧立马怂了。
相处了这段时间,陆寒迟也是对孔牧有些了解了,大言不惭是有,或者说不懂看人脸色爱说大实话,嗯,顺带一提他直觉也很准,不过人还是怂的,叶执板着脸给个眼神就就范了……不过是不是对每个比他大的都这样不好说。
说起来也巧,陆寒迟还在这分析孔牧呢,路忆安那边就来人了。
“安哥!”随着一声充满活力的叫唤,一个着装夸张的少年跑过来揽住了路忆安的脖子,路忆安差点被来者撞倒,“老严你要吓死我啊。”
“哇哦,好土的造型。”孔牧依旧稳定发挥,连路忆安都莫名其妙地习惯了,不过老严炸了,“你懂什么?这叫时尚!”
“上个世纪的时尚吗?那叫过时。”
“嘿?”眼看老严气得想动手,路忆安忙拉住并安慰他,叶执也在教育孔牧,陆寒迟也说了几句,好歹让孔牧给老严道歉了。
老严也是个心大的,吐槽了几句就和路忆安一起坐下聊天了。
本来陆寒迟和叶执坐一边,孔牧坐对面,老严和路忆安就打算坐孔牧那边,但老严要坐下的时候,孔牧马上起身坐到了陆寒迟旁边,让老严和路忆安坐对面。
老严没多想,调侃了一句“这小孩是怕生还是有礼貌让座啊”就继续跟路忆安聊天了。
陆寒迟看了眼旁边的人的脸色,恐怕是嫌弃吧……两人都嫌弃?还是只针对老严?审美冲击这么大吗?……嗯?审美……
陆寒迟看了看在场的几人,突然明白了过来,虽然有点对不起老严,但他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