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突然了吧！”尽管已经提前收到了林云星的预警，邵棠还是在日料店发出了一声不小的惊呼。

邵棠是林云星的高中同学，高中时候也不是关系最好的朋友，反而是上了大学后陆陆续续的一直有保持联系。这次回家林云星就约了大半年没见的邵棠一起出来吃饭逛街。

“你高中选科选的全是理科，大学学的是心理学，结果你现在突然说你要学时尚？不行不行，让我缓缓。”邵棠连连摆手示意林云星先别说话。

林云星一脸好笑地看着一惊一乍的邵棠，过了一会安抚地说，“我这也是才决定嘛。”

“就是这样才更吓人好不好！”

邵棠深吸一口气，“好吧，你现在来和我说说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林云星把事情从时尚杂志兼职到昨晚到那通电话从头到尾和邵棠讲了一遍。

“所以你是感觉那个梁音程喜欢你？”邵棠理了理思路。

“但我的感觉一向不准，从高中那事就能看出来。”林云星耸耸肩，“况且其实我对他喜欢男的女的都不知道。”

“反正我觉得你最好警惕一些，谁知道他是不是真好人。你一开始不也觉得那个谁也挺好的嘛……”

“对了对了，你在秀场的时候有看见什么明星吗？不是经常会邀请明星看秀吗？”没等林云星开口，邵棠的问题又接二连三抛出。

林云星一一回答完邵棠的问题后邵棠又猛地将话题转回到高中同学上。

“那个谁，徐景行，他最近也挺糟心的……你想听吗？”邵棠的声音逐渐减弱。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林云星的语气轻描淡写，“说来听听，他越糟心越倒霉我还越开心呢。”

邵棠和徐景行是同一个大学的，但这还是这三年多来邵棠第一次和林云星主动聊到徐景行。

“他上大学不是谈恋爱了嘛，然后这段时间他和那个女生提分手，人家女生不接受，天天寻死觅活的，把这件事弄的人尽皆知，甚至还扬言会在保研公示期举报他，虽然不知道以什么理由……他也算蛮丢人的，现在大家都拿他当乐子看。”

林云星听得皱紧了眉头，“那个女孩子也是倒霉遇到他。”

邵棠观察着林云星的神色，“听到他这样，你心里有没有觉得……好过一些？其实当年那件事我们班的女生都觉得是他人品有问题……”

林云星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摇摇头，“你都在想些什么？他的烂事是他的报应，但我的事早就过去了，我早就不在意他了。”

随后语调一转，“顶多希望他在别祸害别人的情况下天天事事不顺，喝水塞牙。”

看着说话干脆、眼神清亮的林云星，邵棠似乎松了一口气，笑道，“好！祝他倒霉！”

话题再次被带开。

……

和邵棠挥手道别后，拎着新买的感觉会适合冬天的香水，林云星一个人搭乘上回家的地铁。

地铁缓缓启动，那些他以为已经埋藏起来的画面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其实也没有像他和邵棠宣告的那样不在意。

他能想起一起下楼去小卖部时，路过无人的架空层，徐景行转过头看向他说，“你长得真的很好看哎”；能想起在他递东西给徐景行时，徐景行的手轻轻摸过他手背的触感；还有那次社会实践，在山地上，徐景行自然而然地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那些他曾无比珍视片段现在想来都只是他愚蠢的佐证。

徐景行的故作暧昧，对他的那一份“特别”也不是他的错觉。

可这到最后变成了徐景行在他表完白后的嫌恶表情，“林云星，你真的喜欢男的啊？你怎么不和那些向你表白的女生说清楚？真恶心啊，你知道男的和男的是怎么做的吗？”

表白完的第二天班上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情，善意的、恶意的、探究的目光纷纷向他投来。

一次课上老师刚好询问班级的男生人数，他清楚地听到有人在下面小小声的说，“二十六点五个男生。”说完一小圈男生发出意欲不明的笑声。

但也不光光仅有糟糕，邵棠还有几个女生就跑过来让他不要理会班上那几个男生。

他现在都记得邵棠在那咬牙切齿地骂那几个男生“贱人”的样子，他也是在那个时候和邵棠成为了好朋友。

即便那个时候他在心中告诉了自己一百遍不是自己的错；即便他将自己的注意力投入到学习中、投入到喜欢的事务中；即便在接触心理学后他将所有不好的词都加在徐景行身上——身份认同弥散、病态自恋、共情能力结构性缺陷、施虐倾向的愉悦获取、高马基雅维利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