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后冰淇淋上来的时候,林云星已经有点饱了。
但他还是拿起勺子,挖了一小勺。
鱼子酱姜汁冰淇淋,听上去有些邪恶,但吃上去竟然完全不奇怪,鱼子酱的咸香与冰激凌的奶香交织,姜味在尾调浮现,为这餐饭收了个很好的尾。
他又挖了一勺,舌尖上化开的味道让他想起今晚头盘的熟醉蟹——咸鲜交织,酒香萦绕,蟹被细致地拆解好摆在盘中,入口只剩享受。
还有紧接其后的富贵虾,和上次的罗氏虾不同,流胶状的虾黄更加滑糯,入口即化。
所有菜品都有着很丰富的味觉层次,都很好吃。
林云星放下勺子,看向了旁边的梁音程——包厢的桌子有点大,他们坐在了相邻的位置。
“接下来想去哪呢?”梁音程已经吃完了,察觉到他的目光,开口问道。
“我们出去走走吧,”林云星想了想,“来的时候好像看到路边有栈道。”
走出餐厅时,夜色已经很浓了。
吃完晚上的这顿饭后,纵使夜风凉凉的,吹到身上也不觉得冷,只有种惬意的感觉。
他们跨过马路,走在有着暖黄色灯带的栈道上,旁边是一条河,河面上倒映着对岸楼宇亮着的灯光。
“晚上散步真的很幸福啊!”林云星轻声向梁音程感慨着。
梁音程意识到,今晚已经听见林云星说了好几句这样的话了。
例如,“昭昭姐人真的很好”、“这个虾真的很好吃”、“这个星期真的很想见你”……
林云星好像很喜欢用“真的”来增强自己表达,描述自己的感受。
“你在学校也会经常散步吗?”梁音程应着,转头看向林云星。
林云星今晚戴的不是之前那个小钻,而是个银色的小耳扣,也是亮亮的,让人的视线不自觉就停留在那。
“会呀,”林云星说,“之前在图书馆学不下去了就会一个人去操场走走。”
“你呢?你以前……”林云星顿了顿,“会和别人一起散步吗?”
梁音程想了下,“应该没有。”
林云星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那我岂不是第一个?”
梁音程笑看着他,没说话。
林云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小声说了句,“还蛮幸运的。”
俩人继续走着,又开始聊起各种各样的内容——平时休息会做的事情、毕业旅行的目的地、近期的规划安排……
林云星对梁音程的了解,被一点点补全。
不只是那个闪着金光、年轻有为的梁音程——也是那个小时候喜欢翻百科全书、长大后会在休息日拼拼图的人。
是身旁这个,和他一起散步的人。
他们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近,肩膀几乎要贴在一起,为偶尔路过的夜跑的人留出了充足的空间。
风带来了隐隐的音乐声,低低的贝斯的旋律混着夜色,像河水一样流淌着。
循声望去,能看见河对岸一片低矮的建筑,二楼的露台上有人影在晃动。
“这种清吧我路过好几次,但还一次都没走进去过。”林云星说。
梁音程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河对岸,又收回来看他。
“那边得绕一段路,”他说,“不过我知道这附近还有一家,你想去吗?”
……
林云星没想到,人生第一次进酒吧,就这么随意地达成了。
酒吧位于一家酒店的最顶层,分为室内室外两部分。
室外可以上一层楼梯到天空吧,一览城市夜景。
室内则是意式复古风格,老式壁灯与吊灯交错。
酒吧里的人比想象中的多,甚至能听到好几种不同国家的语言,和调酒器碰撞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有着松弛又热闹的氛围。
他们最后在室内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并排坐下来。
服务生递来了一份全是英文的酒单。
酒单里有很多认识的单词,但放在一起看得人有些懵。
林云星边看边嘀咕了一句,“北京竟然有这么洋气的地方。”
梁音程不禁笑了笑,拿过酒单指着上面的单词向林云星介绍。
“aperitivi,餐前酒。基本都是清爽的、度数偏低的。”
“seasonal cocktails,季节限定,会比较有创意。”
“你还可以看看旁边的小字。citrusy,柑橘味;vegetal,草本感……”
梁音程的英语说得清晰好听,林云星也在这样的介绍下看明白了这份酒单。
“disco inferno,好神奇的名字。”林云星自己看着酒单,小声地说。
“但这杯比较烈,你还是点一些低度数的吧,或者你可以像我一样点无酒精的。”梁音程补充道。
“你点无酒精的吗?是因为待会要开车吗?”
“嗯。”梁音程说,“另一部分是……我不太喜欢那个味道。”
林云星愣了一下,迅速接受了这个说法,毕竟喜欢和不喜欢都不太需要什么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