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川推着人到包厢正中央，语气轻佻，“给各位介绍一下，《囚鸟》主舞李故，为了给我们的新朋友左余覃左二少接风，可费了我不少功夫呢！”

个子较矮的那位调侃道，“我看不是给二少接风的，而是带来显摆的吧。”

顾西川笑骂，“再胡说八道，下次我就带人去你家显摆！”

他附在李故耳边嘀咕了两句，最后警告道，“识相点！”

警告再多也没用，李故不肯跳。

等了半晌，一直没开口说过话的沈一鸣动了，他拿起桌上的酒杯，朝干站着的李故砸了过去，不偏不倚，正中额头。

“不跳就滚出去，别站着碍眼！”

包厢瞬间针落可闻。

酒液混着血，顺着眉骨滑落，糊了李故的眼睛，他僵在原地，没有躲，也没有喊，只垂着的手缓缓攥紧。

左余覃总算是舍得抬眼了，只不过看的不是李故，而是身旁笑的不怀好意的顾西川，见他抬头，顾西川还附在他耳边耳语，“马上就有好戏看了。”

沈一鸣发火，跟在他身边的两个狗腿子立刻叫嚣了起来，一个让顾西川好好教教自己带来的人，另一个则上前，作势要揍人。

只听见“啊”的一声惨叫，那名狗腿子捂着裆部蜷缩在地上，脸色惨白。

李故双眼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他有应激失常，一动了手就停不下来，飞奔来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分不清人就胡乱打，离他最近的一个躲闪不及，额头瞬间被砸出一道血口，鲜血直流。

“疯了！他疯了！”那人捂着头，尖叫着躲到沙发后面，“人呢？都进来！”

包厢外的保镖一拥而入，迅速上前想要制服李故，可李故的动作异常敏捷，身体的柔韧性和爆发力远超常人，他躲过保镖的扑击，反手抓住一个保镖的手臂，用力一拧，只听见“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沈一鸣脸色铁青，他站起身，厉声喝道：“都愣着干什么？把他给我拿下！”

在场的公子少爷们连忙发话，让保镖们把李故团团围住，只陈文华悄无声息地移到左余覃的身边，警惕着所有的动静。

李故背靠着墙壁，手里握着浸透血的烟灰，攥不太住后只能丢掉这唯一的武器，冷眼扫视着，眼中透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狠劲儿。

左余覃忽地晃了晃身体。

顾西川察觉到，上下打量着他，以为他要出手保人了，却没想到左余覃晃悠了一下后，将整个身体都倚在沙发上，端起那杯敬了一圈都没喝完的酒，一饮而尽。

在场的人，只有陈文华知道左余覃的习惯，只有碰到让左余覃上心的人或事时，他才会摇晃起身体，沉浸在自我的思考或回味里。

陈文华打量着四周，最后目光定在了拼死挣扎着的李故身上，让左余覃感兴趣的，似乎真的是这个不肯屈服的怪人。

左余覃说不清楚这种感觉，李故越是挣扎，他心头的悸动就越强烈，略过他时眼神里的疯狂，狠到左余覃的心脏都在发颤。

而那些血，李故身上流出来的鲜血，左余覃明明没有接触，却能感受到那股温热，像从他的心头淌过，痒痒的，夹着一股轻微撕裂的疼痛。

这场混乱持续了将近十分钟，李故最终还是因为寡不敌众，被保镖死死按在地上。他的脸上满是血污，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

沈一鸣早没了耐心，“把他给我拖出去，打断他的腿，不愿意跳，那就永远别跳了！”

顾西川依旧在看戏。

他在等左余覃的反应。

或者说，从邀请左余覃来聚会的那一刻起，他一直在期待，左余覃会是怎样的反应。

左余覃终于开了口，“慢着。”

果然！顾西川眼睛一亮。

左余覃摸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接通后乖乖地叫了一声，“哥。”

在场所有人，包括顾西川，直接傻了眼…

左余覃应了几句后，把手机递给了沈一鸣。

沈一鸣目光阴翳地盯着他看了一会，才接过手机，和左卓寒暄了几句。

挂断电话后，沈一鸣没有立刻交还手机，语气讽刺，“一个私生子，遇事只会叫自己哥哥来？”

左余覃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你没有哥哥吗？”

沈一鸣自然有。

左余覃用手支着下颌想了想，“突然想起来了，你在沈家排行老三，有两个哥哥，这样算的话，我只有一个哥哥，不太公平，不过你也可以叫你哥来，我不介意的。”

沈一鸣的脸顿时黑了个彻底！

这场闹剧开始的快，结束的也快，左余覃把人带走后，顾西川讪笑着打圆场，挨个赔罪。

沈一鸣气不打一处来，越骂越难听，一圈的公子少爷们没了乐子，都不太乐意听他在那骂骂咧咧，一场局刚组起来不到半小时就散了，堪称飞速。

惹不起至少还躲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