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余覃睨了他一眼,“李故。”
李故的心猛地一颤,刚摘下夹板的左手不受控制地攥紧了衣角。
“我不是同性恋。”
李故想辩解,可看着左余覃平静却疲惫的模样,泄了口气,“那你应该知道,我也不是。”
“所以呢?”左余覃眼中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你在向我证明,你可以接受我吗?”
李故蹲下身来,注视着他的眼睛,“如果是呢?左余覃,你是,我就可以接受,你不是,那我就离开,只你一句话。”
“顾西川和我讲,你留下我是因为那个刀片,差点害死了你的母亲,我可以向你赔罪,这是我的问题,你可以对我提要求,只要你能原谅我。”
“他说你想要我的命,可是左余覃,我该怎么去信,去信一个我危在旦夕时,舍命也要救我的人,想害我?”
“我该怎么去信,一个明明应该讨厌我,却为了我屡次破例的人是带着恶意?”
李故眼底沉着近乎于执拗的诚挚,抬手扶住左余覃的手腕,指腹轻轻磨砂着那凸起的伤疤,“还有这里。”
“在静安时,我也想过就此了结,那时候我什么都不剩了,可是我想起来一句话,会自杀的人,不过是一群心软到不肯伤害别人的可怜虫罢了,我是个居无定所的可怜虫,没了也就没了,但你不是,你有母亲,有哥哥,有人荫庇,你本不该想着了结生命才对。”
李故注视着他,将声音放的又轻又缓,“你要活下去,左余覃,我都烂成这样了,都没有放弃自己,你也不能放弃。”
这目光太诚挚,像燃着的一簇火,执拗又滚烫,左余覃刚一垂下目光,就直直撞进他的眼底。
“如果真的是要你的命呢?”
李故肩膀抖了抖,却紧紧攥着左余覃的右手手腕,“那就给你,反正烂命一条,我不在乎。”
一丝极淡的、连左余覃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光,悄然从他的眼底漫开,那光很微弱,却像破土的新芽,带着怯生生的希冀,一点点晕染开来,映得他苍白的脸颊,竟有了几分活气。
“我不是同性恋。”
李故怔住,“我也不是。”
左余覃移开目光,“以后不许亲我。”
“好。”
“也不许乱摸我。”
李故连忙收回手,“好。”
“老老实实呆在家里,没我的允许,不许离开半步。”
这算什么,包养吗?李故不解地应道,“行,反正我也没地方可去。”
如果不是他擅自离开,乖乖待在左宅里,左余覃也不会遭受这一无妄之灾。
李故见他沉默,问,“还有什么要求吗?”
左余覃闭上眼睛,“不要这么看我。”
李故收回目光,视线定在他的手腕上,“还有吗?”
“暂时没了。”
刚答应的话回响在耳边,李故忍住了想要抚摸的冲动,盯得眼睛涩疼,才问,“答应了你这么多,那也回答我一个问题吧,我只想听真正的答案,左余覃,你这几次保下我…”
左余覃皱了皱眉,低头看向他。
李故的眼睛没由得酸涩,“根本不是因为刀片的事,对吧?”
左余覃的手指缓缓一动,眼前浮现出第一次见到李故时的场景。
力竭颤抖的人弓身跪在地上,渐渐地,挺直了脊背,像根被压垮的枝条一般舒展,淋着汗,美得出奇。
湖边栈道,被撕心裂肺般的痛苦折磨着,艰难地从地上爬起,踉跄的身影。
左余覃将手缓缓伸出,撑在李故的下颌处,压根不用他使力,李故的头已然乖顺的抬起,
李故凌乱的碎发被掀至额角,忽略额头的那块缝伤,露出一张过分漂亮的脸,眉峰不过分刚硬,也不柔美,恰到好处,原本盛着诚挚的眼,因为被迫抬头的动作,漾开一层细碎的水光,像淬了寒的星。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四目对视,左余覃缓缓道。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