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体温低,再走会感冒。”左余覃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是看演出重要,还是散步重要?”
“才不会感冒,话说,余覃,为什么你的手永远是暖的?”
左余覃愣了愣。
“真的,不管生病还是什么,每次碰你的手,都是暖和和的,现在肯定也是,”李故鼻尖的红蔓到了脸颊,“像个小太阳。”
远处的冰雪大世界传来隐约的音乐声,没有李故的心脏跳动声响。
江面上霓虹的倒影被风吹碎,又聚拢,像流淌的星河,没有左余覃的眼睛亮。
“左余覃。”
李故喊了一声。
左余覃抬头。
风太大,把李故的声音吹得有些散。
左余覃问,“什么?”
李故低头笑了笑,没重复被风吹散的那句话,刻意凑近了附到他的耳边说,“我说,你让我摸摸你的手,看看我说的对不对。”
左余覃转身就走。
跟到套房里时,左余覃正在落地窗边抽烟,随着嗒地一声轻响,火苗亮起,甜橙味的烟雾在窗玻璃上呵出的白雾前,缓缓弥散开。
他抽得很慢,一口,又一口…
李故站在玄关处,手冰冰凉凉的,连套房里的暖气都暖不热,揣在羽绒服的口袋里,攥成了拳。
他看着左余覃的背影,看着那圈沉默的、拒绝靠近的烟雾,刚才在外面鼓起的所有勇气,渐渐地被这暖洋洋的空气瞬间抽干了,只剩下一种闷钝的失落,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走到沙发边坐下,把自己蜷进柔软的靠垫里,鼻尖仿佛还残留着外面清冽的雪气,和左余覃身上那股好闻又疏离的味道。
时间在静默和烟草燃烧的细微声响里,一分一秒地爬过去。
墙上的古典挂钟,指针悄然滑向八点半。
左余覃按熄了烟,他的表情已经恢复成一片看不出情绪的平静,只眼底淡淡的血丝还在,一垂睫,就被挡住了大半。
“该走了。”
李故没动,他把脸往沙发靠垫里埋得更深了些,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地毯上繁复的花纹,声音闷闷的,“不想去了。”
空气凝滞了一瞬。
左余覃站在窗边,光影在他身上切割出明暗的界限,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沙发上那团蜷缩的影子。
又过了漫长的一分钟,或者只是几秒。
李故听见极轻的脚步声靠近,他下意识蜷缩得更紧。
然后,一只手伸到了他眼前。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冷白的皮肤下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停在了李故的脸颊处,轻轻抚了抚。
暖的。
李故的呼吸屏住了。
而后那只手向下,穿进抱枕里,和李故的手交叠在一起。
那一刻,李故心跳如擂鼓。
他不敢置信地抬起眼,看向站在沙发边的左余覃,对上目光时,心跳疯狂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空气里还残留着甜橙烟草的余味,混着暖气的燥热。
左余覃说,“是你的手太凉了。”
不,不是的!
温暖的、干燥的、带着鲜活生命力的热度,烫得李故浑身颤抖。
可他说不出口,只能张开手指,一点点地反握,再近乎贪婪地包裹住那份温暖。
左余覃的手在他掌心里安静地待着,没有抽离,也没有回应,只是纵容着这份触碰。
“还去吗?”左余覃问。
李故满脑子都是汲取掌心里的温暖,此时左余覃不管说什么他都点头。
“那起来,”他的声音放软了些,带着点无奈,“再晚又要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