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干了什么?
左余覃趁他愣神的功夫,迅速偏过头,急促地喘了几口气,虽没有立刻把人推开,但嘴唇紧抿着,显然余怒未消,又混杂着些许缺氧的眩晕。
地毯上的空气凝滞了。
李故僵在原地,维持着压制的姿势,却不敢再动,许久,才挤出几个字眼,“对不起…”
左余覃没有回应,依旧侧着脸。
因着仓皇,想要试图从他身上起来,李故的动作有些迟缓笨拙,左余覃长吐了一口气,目光复杂,他探出手捏着李故的脸颊。力气用的大了些,逼人嘟起了嘴,“舌头伸出来。”
李故还愣着,张嘴探出一小点舌尖,上面有块小小的伤口,还在源源不断往外冒血。
左余覃不悦极了,声音还带了一点喘,“咬自己干什么?不疼吗?”
李故用齿缘刮了一下,血水迅速在齿间扩散,他摇了摇头,又觉得不对,迟疑地点了点头。
“先起来,”左余覃松开了手,轻推了下他的肩膀,“压得我喘不过气。”
李故几乎是弹开的,起身后立刻跪坐到一旁的地毯上,手足无措。
直到左余覃整理妥当,才转过头,瞥了他一眼后又叹了口气,“去漱口,小心溃疡。”
李故忙不迭地往浴室奔,又被左余覃拽住袖子提醒,“小心脚上的伤。”
他窘迫的像只满地找土堆的鸵鸟,恨不得下一秒就把头埋起来,踮着脚跟去了浴室。
左余覃在浴室外等了许久,最后选择了推门出去,洗漱完回来时,人还没从浴室出来。
他去床上躺好,困意倦意一齐涌了上来,沉沉睡去,连李故什么时候钻进被窝里都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左余覃无意识地翻身,才才察觉自己正蜷在李故的怀里,他的动作带醒了李故,坐起后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后陷入长久的沉默里。
冬寒,香山湖笼罩在一层薄雾中。
左余覃换好妥帖的西装,只是没打领带,领口松着,衬得肤色愈发冷白,他扫了一眼收拾好的行李箱,有些哭笑不得。
“带这个做什么?”
李故尴尬地挠了挠头,“生活用品和…一些衣服,不用临时买。”
“那边准备齐全,不用带。”左余覃取出一条领带,熟练地打完领结,“也不用紧张,跟着我就行。”
这话让李故悬着的心落下来一点。
吃完早餐后,陈文华开车驶出香山湖地界,熟悉的湖光山色被迅速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逐渐密集的车流和拔地而起的楼宇。
李故望着窗外飞逝的、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景观,忍不住开始紧张。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左余覃坐在他旁边,正用平板电脑处理邮件,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直到车子驶入市中心最繁华的区域,最终滑入一栋摩天大楼的地下停车场专属车道。
电梯直达顶层。
门开的瞬间,李故呼吸微微一滞。
眼前是无比开阔的空间,整面的落地玻璃墙将整个城市的天际线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眼前,阳光毫无遮挡地泼洒进来,却似乎无法驱散空气里那种由极简线条、冷感材质和绝对安静共同构筑的疏离感。
这里和左宅一样“静”,却是一种截然不同的静,左宅的静是吸纳了自然生机的沉谧,而这里的静,是剔除了所有杂音、只属于权力和效率的真空。
左余覃率先走了出去,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而规律的声响,他走到那张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将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先随便看看,里间有休息室和书房。”
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轻轻回荡。
李故没动,偌大的顶层办公室内仅有他和左余覃两个人,他只敢小心翼翼地打量这座用金钱和权利打造出来的空中楼阁,仿佛踏足半步都是逾矩。
和左宅的那间卧室一样,都是独属于左余覃的禁忌之地,哪怕得到了主人的允许,也不敢擅动。
左余覃看了眼时间,距离晨会还有十多分钟,见人亦步亦趋的模样,带着李故大致走了一圈,并叮嘱他先在书房呆上片刻。
回来时周舟已经守在办公室外,随他一起去了会议室,周一晨会的内容繁冗,听的左余覃有些烦躁,连范沃特的几个言辞犀利的改进方案都没细听,好在周舟有详细记录,可以带回去细看。
到办公室后,见李故还静静待在书房里,左余覃暗暗松了口气,回到办公桌前,不由得抽出有关许薇的那份档案。
翻开流水记录,书签标好的一页里,是左承为许薇购买的一处房产,距离长承大厦不远,地段位于娱乐街的尽头,透过办公室的巨大的玻璃窗,一眼就能瞧见的顶层公寓。
许薇在那儿住了很久。
也许是某次左承心血来潮,带人来长承大厦,俯瞰城市时看中选下的,也许只是左承的突发奇想。
许薇为数不多的优点,是身世透明,档案干净明了。
相比之下,顺从听话这一点,许薇远不及书房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