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长蔚又何尝不知道这一点,但他还是选择顺着傅树银,毕竟甄夏夏刚刚确实没有很不适的表情。
他自己是死了的时候魏雪还活得好好的,但崔雪却是死在了傅树银的面前,还是以那样惨烈的方式。
所以他非常体谅傅树银的心情,也理解他的急切。
如果说在找人上他花了十分的力,那傅树银就是花了十二分的力。他是拼了命地找,而傅树银是不要命了找。
魏雪从未在他面前展露过自戕的倾向,而他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妹妹会有这种想法,他上一世过得难也就不敢想象自己的妹妹也过得难。
但崔雪和魏雪不一样,崔雪无时无刻不在向周围的人披露自毁的强烈欲望。这让傅树银怎么能放心呢?这一世这么不一样,万一她身边没有人拉着她,她该怎么办……
所以一见面,甚至是还在学校里听说了甄夏夏就在家里时,傅树银就难以自控地陷入了狂喜中。
他怀着重逢的心情看待甄夏夏,在甄夏夏眼里自然就是过分的热情了。
不过这都不要紧的,等他慢慢地消化掉崔雪还活着这个消息,自然就会变回正常了,所以傅长蔚没打算过度干预他。
就连昨晚没和他说甄夏夏会有的反映,也是因为这个。
傅长蔚不想他以后会后悔,后悔他和崔雪的重逢他显得不够热情。
至于甄夏夏,甄夏夏刚刚确实没什么不适。
她只是觉得傅树银这个人实在是古怪,但看在他好心送自己礼物的份上她也只是腹诽了他两句。
甄夏夏:排除他是一个善于伪装的坏人的情况下,我只能说他实在是自来熟,而且话痨。嗯,话痨是重点!
*
早晨吃过饭,傅甫就领着孩子们去参观文人故居了。
可能是现在还没有着重开发文旅,也或许是这位名人还没有那么的出名,他的居所并没有很明显的变动痕迹,也没有特意展出的物件。
所以甄夏夏一伙人就像参观普通房屋一样,到处瞎转。
今晨的雾气散得很慢,所以转到一处小池子边的甄夏夏竟然在这品出了一丝仙气飘飘。
不过很快,女导游向他们讲到的文人轶事就把这里的仙气给搅没了。
甄夏夏鱼也不看了,双眼立马射出了吃瓜的精光。
才说了一半,女导游就意识到了后头的事似乎是不太适合小孩听的,她尴尬地止住话,勉强地笑道:“啊,其实这也没什么意思,不如我给你们讲讲先生的文章吧。”
显然,这样生硬的转移话题非常有失女导游的导游素养,所以“为难”二字就差写在她脸上了。
但她看着甄夏夏一脸纯真的模样,实在是不忍让她听到那位文人的腌臜事儿。
平常来参观的人多半不会是小孩,所以这些半真半假的事她也就当说个趣儿了。这些事她说惯了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了,但今天周围都是小孩,她细想一下就又觉得有什么了。
万一要是有什么不良导向,那她岂不是罪过大了?
甄夏夏吃瓜吃一半骤然听到没得吃了,小脸顿时就垮下来了。她用深切渴望的眼神看着女导游,眼睛像能说话一样哀哀地求她。
女导游受不住她的眼神,又实在为后面的内容为难,只能将求助的眼神投向傅甫,期望这位家长能明白后面的内容小孩不宜,帮她劝阻一二。
不过女导游显然是高估了傅甫,他自己也吃瓜吃一半正愁呢,见女导游看向自己就赶忙连声说:“有意思的有意思的,我觉得很有意思。”
女导游:……
看到这个场面傅树银也笑了,心想着女导游要是把眼神递给雁回都不至于这样“无功而返”。
不过他虽然也看出了后面的内容可能有点少儿不宜,但还是出声打圆场道:“哈哈,我们家小孩就爱听这些,您就再给讲讲吧,要是说些先生的文章他们可要打瞌睡了。”
傅树银自己对这些个文人轶事倒是不感兴趣,但架不住甄夏夏想听啊,而且他也明白这点子东西可不够带坏甄夏夏的。她的内核很强大,不然也不会野蛮生长这么些年了。
现在的育儿观念还没有那么保守,秋秋雁回他们又都是很聪明的小孩,所以在场的武馆众人都不觉得有什么是需要避着小孩讲的。
看着眼神如此坦荡的众人,女导游也意识到是自己谨慎过头了。
这次的顾客是如此的不同,她确实应该打破固有观念,不能再用同一套法子对待他们了。
想通这些,女导游也就不再收着了,接下来明显能感受到她的解说放开了很多,而她本人也不再有那种微微紧绷的感觉了。
于是自然而然的,接下来的旅程在甄夏夏的眼里也就更生动有趣了——
包括但不限于围观女导游在棋局上连胜傅甫十三局!
甄夏夏:好耶!
傅甫(虚弱):不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