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秋秋也很棒!”
“呃、好!我也很棒……”秋秋越说越别扭,说到最后的“棒”字时都快没声儿了。
甄夏夏再次严肃地盯着秋秋,强大的“压迫感”使秋秋立马昂扬道:“我也很棒!”
“好,接下来是第二点!”
“嗯!第二点。”秋秋显然把这当成了甄夏夏一时兴起的过家家,甄夏夏一说话就马上接过了话茬,努力给她捧场。
“秋秋不能把什么都揽到身上!不要总是道歉,因为你根本就没有错,不能总是这样自责、内疚、懊悔。”
“我知道这是因为秋秋很爱我们,但很善良很心细很友爱的秋秋不能总是在爱自己和爱别人中选择爱别人,秋秋要多多爱自己才行!”
秋秋怔怔地看着甄夏夏,眼里的情绪在翻涌,嘴却被她抿得紧紧的。
“还有刚刚我要搬相册,我知道自己的力气不够,所以请求秋秋的帮助。”
“但这不是秋秋的义务,秋秋不能把这当成理所当然的,也不应该觉得没有帮我拿剩下的相册是自己的过错!”
“因为我才是事件的主要中心,我不应该袖手旁观,然后再心安理得地让秋秋帮我把相册都拿上来。因为那就不叫‘帮’了,而是我在‘指使’秋秋。”
“秋秋觉得那样是对的吗,秋秋也会指使我干活吗?”
秋秋摇摇头,踯躅着还想要开口。
甄夏夏不给她机会,紧接着说:“秋秋你太好了,这样的人容易伤害自己,也容易被别人伤害。你一直忧思过重,会容易生病的啊。”
秋秋此时的眼睛就像盈着一湾秋水,有着令人动容的暖色,又带着潋滟水光。
甄夏夏蹲下来,抱住秋秋,小声地说:“秋秋怎么能这样呢?我不要秋秋生病,也不要秋秋被别人欺负。”
秋秋轻声地笑了,她慢慢地回抱甄夏夏,也小声地说:“夏夏怎么总是像大人一样说话,夏夏才像忧思过重的人吧?而且我可是练武的人,怎么会被人欺负呢?我还能保护夏夏呢!”
甄夏夏噘嘴,小小声嘀咕道:“不听我的话!等《步步惊心》上映了,我就让你看看若曦的下场!”
秋秋抱着甄夏夏蹭了好一会儿才起身离开,甄夏夏丧气地瘪着嘴,甚至都没心情起身送秋秋离开。
秋秋笑着逗她:“夏夏都不送送我吗?好伤心哦~”
甄夏夏这才打起精神站起来,又抱了抱秋秋,慢吞吞道:“秋秋,再见哦~我们晚餐见吧——”
秋秋又蹭了蹭她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甄夏夏很快就把刚刚小小的沮丧收起来了,毕竟她也不认为自己的几句话就能改变一个人如此柔软又那样坚韧的内核。
她其实只是想让秋秋知道自己的态度而已,因为事实确实如秋秋所言,没有人能欺负她,起码在这片地带是这样的。
甄夏夏收拾好心情,就开始翻看相册了。
她本以为傅长蔚这类人都是不愿意拍照的,所以才想借鉴一些照片再自己想象他不同年龄的样子画下来。
不过现在看来事情倒没这么简单了,她不得不慢下心来好好梳理时间线,再努力挑捡一些有特殊含义的场面画下来——当然这个也主要靠猜。
但用心不就用在这吗?
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甄夏夏熬夜熬到凌晨四点时自娱自乐地这样想。
拥有不眠夜的不只是甄夏夏,傅秋声也同样花了一晚上的时间来思考甄夏夏对她说的话。
她其实并不像表面上的那样无动于衷,但她向来不擅长将不安和疑虑展现给弟弟妹妹看。
她一直都是一个大姐姐的形象,在福利院时是这样,在武馆时也是这样。
有一点其实甄夏夏说错了,她是很良善,但那仅仅是对亲近的人,不然她也不会在福利院中把傅雁回、傅梁和傅薛都护得好好的了。
她习惯了在不安全的地方将看起来比她更弱小的同伴护在羽翼下,即使是在她羽翼尚未丰满的时候。
她待在令她不安的地方太久了,久到她已经无法分辨周围的环境是否安全、同伴是否还那样弱小、是否还需要她尚未丰满的羽翼遮掩了。
保护是她离开福利院后的惯性,自责和反思已经成了她的下意识。因为在小镇鱼龙混杂的福利院里,只要稍有差池她的同伴就有可能被置于死地,她不得不这样。
但她现在已经抵达安全地带了,她是否也应该做出改变呢?
她不知道,周围的人也没有知觉。
反正善良总不会是错的吧?谁会来“指正”她呢?
她为什么总是绷着,又为什么总是在担忧?
她忧思担心的眼移向一个又一个的人,只有甄夏夏的反应剧烈,她竟然愤怒,愤怒自己从未用担忧的眼神看向自己。
从未吗?
秋秋反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