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呼~”
甄夏夏赤着脚在海边疯跑,把刚下飞机就赶过来的袁琛吓得一身冷汗。
“甄夏夏——”
“嗯?”甄夏夏疑惑转身,“诶?你们来啦!”
说着就扬起笑,旋身拾起自己的鞋大步走了过去。
也是她的回应太过坦荡,才让袁琛醒神了。
对,已经重来过了,已经不一样了,不会发生那种事的……
他一定不会让那种事发生的!
尽管这样想着,但惊惧过后袁琛还是难免晃神。他脸色难看地抿了抿唇,缓了好一阵才细声细气地说:“穿好鞋子,小心扎到脚。等会儿让助理给你检查一下海滩再脱鞋吧。”
“酒店的人说他们今早就清过一遍海滩的,我也仔细看过才敢赤脚的。你们刚下飞机应该都累了,还是早点去休息吧。”
说着又不免神色紧张地再次端详袁琛的脸,能看出来还有点白,又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实在是状态不佳——不然也不会有他语气那么和缓的时候,实在是见了鬼了,可把甄夏夏吓得够呛。
“你、”石璇的话才刚吐出口就急急地收住了,然后再神色如常地改口道:“阿梁没事,只是有点累了……”
他抿了抿唇,又补充道:“如果还要在沙滩上玩就先穿上鞋子,酒店的人做事总是不如自己人那么仔细……”
“我、”他眼神闪烁,眼睫可见地颤了颤,“我先带阿梁去休息了。”
“嗯!快去吧。”甄夏夏恍若未觉地应道。
“你哥没事”是石璇常常会说的话,“我很担心你”这种话本来也是可以坦言的,但就像甄夏夏擅长装傻而袁雪却不会那样,他不可以这样说。
石璇知道为什么袁琛会惊呼出甄夏夏的名字,他知道为什么袁琛会害怕到脸上血色尽失,他知道,他都知道,他甚至知道甄夏夏关于海的一切幻想——
包括葬身于此。
就是因为知道,他才会在刚刚见到甄夏夏的第一眼就惊悸到定在原处,说不出话、没有知觉。
甚至在他眼里连甄夏夏奔向他们的身影都慢慢与袁雪重叠,以至于他晃神到现在才堪堪开口,还差点说错话。
不要,不要再奔向死亡,来我们的怀抱,我发誓再也不抛下你了。
石璇难言地望向甄夏夏一眼又一眼,不舍地离开。不过,相信比起死亡,大海的壮美是她此刻更深的记忆。
我不会再抛下你。
他又一次在心里郑重地说。
稍过会儿,也就是晚霞还没来得及降落那会儿吧,天色将将抵达黄昏的前一刻,载着秋秋的那辆车到了。
秋秋一下车就跑向了甄夏夏,抱紧了她。
“夏夏,好久不见!”
仿佛得了什么讯号,霞光铺天盖地地来了。红的紫的,金的黄的,欢腾着、奔走着、蹦跳着来到人世间,像一场慢调的烟花,盛开很久很久。
重压之下,人们以为要天崩地裂也难以收场,谁知那却是烟花绽放前的蓄力。
砰砰砰的,不是皮肉绽裂、血肉淋漓的声音,是烟花,是烟花在盛开——
多好看啊!
所以别再担心啦,太阳会循着亘古不变的路途降下去,但每次遗留的晚霞还都不同呢——
而甄夏夏,也有更新的人生在等待着她。
一直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甄夏夏的袁琛和石璇,终于舍得离开,到各自的房间里安稳地睡了个好觉……
于是美美错过晚餐(??_??#)
“夏夏夏夏,夏夏吃这个。”
“好了好了,谢谢秋秋,秋秋也吃秋秋也吃。”
“夏夏夏夏,夏夏夏夏,好不好吃好不好吃,夏夏我再给你剥,我再给你剥。”
“不了不了,够了够了,秋秋吃秋秋吃。”
“夏夏夏夏,夏夏夏夏~”
因为早晨到傍晚错失的一点时间,让秋秋变得非常地粘甄夏夏。自从甄夏夏到了武馆,她们还没分开过那么长的时间呢!
虽说往常甄夏夏不在学校的时候她们也见不着,但众所周知的,小学生下午就放学啦,可没等到过傍晚啊。
所以合情合理的啦。
譬如雁回就见怪不怪地用公筷给甄夏夏夹了个虾仁,体贴道:“有一些是提前剥好的,用作清炒,味道也很不错的。知道你怕剥壳,我们也怕你扎到手呢。就是有些海鲜得趁热吃,剥好呈上来就有腥味儿了。夏夏再等一等,树银哥让厨房弄了蟹粉,很快就好了。”
甄夏夏更不好意思了,筷子一放就立下了豪言:“我可以的我可以的,不用再给我剥了。”
雁回眉头一皱:“那怎么行,你看这个琵琶虾,比你两只手都大呢,你怎么剥得了唷。”
说着又推了一小碗剔好骨的鱼肉给她,哄着她吃:“才钓上来的鲳鱼呢,清蒸还能尝到鲜味。先吃这个,等会儿再吃一块香煎马鲛鱼,刺很少的。”
“雁回,让她自己吃,她六岁了。”傅长蔚说完,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放下茶杯才淡淡抬眼环视饭桌。
雁回瘪了瘪嘴,还是收回了手。
秋秋欲言又止。
甄夏夏不敢吭声,低头猛吃。
只有傅树银咬着牙,冲他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暗地里狠狠踩了他一脚。
傅长蔚不动声色地收紧了握着茶杯的手,一声不吭,仿佛没察觉到饭桌上的诡异气氛。
傅树银见这人油盐不进,只能愤愤地在桌下掏出手机给他发信息,把手机亮给他示意他去看,再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树银:你也知道,她才六岁!】
傅长蔚从容地给他回信息。
【魏蓝天:秋秋和雁回也才十一。】
傅树银郁闷地放下手机,无力地瞪了傅长蔚一眼。
要是袁琛和石璇在就好了,他俩可会养小孩了。
这念头才在脑子里起了一瞬就被傅树银给掐灭了。
傅树银:不行不行,要是哥哥姐姐排序要按责任制,那他俩可就成大哥了!(汗流浃背.GIF)
傅树银如临大敌地直起了身,焦躁地扣着手机的边缘。
完了完了,哥哥这个身份外包惯了,业务不纯熟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来自某不知名的烟花哥
傅树银想了想,虽然他没办法缓解焦虑,但是他可以转移啊,这事儿不是傅长蔚这个当大哥的最该着急吗?
想做就做。
“噔噔——”
【树银:你这大哥当得够没劲的,比上不足比下也不足,你要是也有袁琛跟石璇的一半执行力就不用担心秋秋和雁回小小年纪就操心这操心那的了,真是不合格啊魏蓝天】
傅长蔚仍然拿起来认真看了信息,再平和地摁灭手机,放回裤袋里,仔细收好,没什么表情。
傅树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这顿饭他俩食之无味,提前离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