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长蔚反应过来再回头,甄夏夏已经一溜烟走远了。
他呆愣地掏出手机:“喂,黎医生,是,这一时期儿童展现过度的分享欲是否……”
甄夏夏慢慢地摸到二楼的最里间。
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对袁琛和石璇的房间抱有敬畏之心,除了之前给他们放礼物之外,她从来没到这来过。
其威慑力大概相当于探险时发现的老旧阴暗阁楼——在影片中常常发生异动。
甄夏夏咽了咽口水,踮着脚猫着腰,悄悄地、悄悄地,准备敲门。
突然——
甄夏夏一回头。
哦,什么也没发生。
甄夏夏咂咂嘴,觉得真没意思。她刚刚都在心里给配上“阴乐”了,竟然什么都没发生吗……
她敲了敲门,静静地等着。
门开了,这没什么出奇。
但怎么是石璇开的袁琛门?
石璇看到来人是甄夏夏显然也很疑惑,于是疑惑的两双眼睛对上就更疑惑。
“哦,我们房间有门互通的,经常串门。”石璇最先回神解释。
“哦哦,我带了相机。”甄夏夏指了指挂在脖子上的相机,然后又走了。
石璇:?
“怎么了?”眼睛敷着冰袋的袁琛问。
“没事,妹宝来了一趟。”
袁琛一下撅了起来:“什么?!来干嘛?”
“终于想起来要讨伐她哥啦?”袁琛眼睛都亮了。
看着袁琛一脸欣喜的样子,石璇不好说自己也不懂她来干嘛了,只好转移话题道:“在你心里,妹宝就这么坏吗?”
袁琛拿冰袋砸他:“什么叫坏,这叫懂得维护自身利益。我看你才坏,你一点都不担心宝妮吃亏!”
“有我们呢,她哪里会吃亏。”石璇又拿冰袋给袁琛敷上。
袁琛哼了声,没反驳。
*
飞机上,众人窃窃私语,交换着甄夏夏异常行为的信息。
很快,有人抓住了华点。
“她该不会是怕每个人都来指挥她带上相机,所以就主动出击告诉每个人她带了相机吧?”
袁琛神色复杂。
怎么就让傅树银这二傻子聪明了一回呢?
“喂喂喂,这是什么表情?”
“赞赏你聪明的表情。”袁琛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傅甫在一旁突然蹦出了句:“她主动说,可能是怕你们觉得她智力有问题。”
“是的话,那她上次忘带就是故意的呗。”袁琛抱臂,姿态悠然地往后靠。
“哇,就算再不喜欢记录生活,也不至于这样吧。”傅树银反驳。
袁琛白眼一翻:“那是你太低估她了。”
石璇没说话,因为他也觉得袁琛说的是事实。
傅长蔚见石璇难得没出来打圆场,便岔开话题:“机构给出的体检报告详解我拿回来了。”
顿了下又说:“关于夏夏的问题,我面见了一位资深儿童心理学家……”
袁琛心一缩:“你把甄小夏的报告给别人看了?!”说着就忍不住站起来。
“夏夏在睡觉。”石璇拉了拉袁琛的手。
袁琛一脸怒容地坐下,偏头看了看熟睡的甄夏夏——此人一上飞机就睡得一发不可收拾了。
等别人替自己结束回合,傅长蔚才淡定地说:“没给别人看,去粤省之前我就先到省城拿回了夏夏的体检报告。”
所以说傅长蔚讨人厌不是没有理由的,看他这个装腔作势的模样,别说袁琛,傅树银都想给他两拳。
袁琛现在平静下来,倒不觉得傅长蔚面目可憎了。他是太着急了,听到儿童心理学就应激,才没想起来武馆众人一贯的体检项目并不包括心理健康筛查。
傅长蔚应该只是想咨询相关从业者做儿童行为分析。
至于说话留一半……
袁琛冷笑着对上傅长蔚因为胸有成竹而平淡无波的眼。
还真让这阴货试出真东西来了。
八月初体检,刚好撞上他们离开武馆那段时间,他们没能及时了解情况。回来的时候,又逢傅长蔚到省城办事。
前后一联想,鬼都猜得到办的事和体检报告有关。石璇担心,去跑了一趟。现在想想,估计这歹人就是故意的。
试一次不够,现在又试第二次,更像是奔着坐实来的。
再往深处想,同样是三月一次的体检,往年都是七月初就去了。就算今年暑假放得迟,那也不至于拖到八月初,正正好在他们离开的时候体检。
一放暑假就马不停蹄地安排旅行,估计就是想拖时间,拖到他们不得不离开之后再去体检。
甄夏夏从不掩饰自己的异常,就算傅长蔚和她相处得再少,也不至于浑然不觉。
他要一个解释,求一个安稳,袁琛能理解。
况且他还是想办法逼自己和石璇给他说法,没有将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也没有贸然去证实或者设法保留对宝妮不利的证据。
袁琛已经很庆幸了。
毕竟这样的做法对谨慎到令人发指的傅长蔚来说,已经是最大宽宥。
袁琛经常私下调侃傅长蔚代理大家长的自我认识,但不可否认的,他确实有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排除风险、维持这个家的安稳。
哪怕傅长蔚现在排除的这个“风险”是自己的宝妮,袁琛也能够理解。
因为自己和石璇也曾为甄夏夏的出现感到不安,那是一种下意识的对同样强大的人的警觉——虽然甄夏夏才六岁,但那一刻的直觉告诉他们,这个人具有威胁。
如果不是那时他们就要恢复记忆,对她有了更深的根植于灵魂的亲近感,他们不会只查了她的资料就了事。
不过理解是一回事,容忍傅长蔚的刺探又是另一回事。
袁琛很难对“有人对宝妮怀有不友好的猜疑”这件事,保持冷静。
她也许有着超然的聪慧,也许以后也真的会强大到被人忌惮的地步,但她不坏的……
她不坏的,我的宝妮不是这样的人。
袁琛失神地轻抚着甄夏夏的脑袋。
傅树银从袁琛动怒后就一直关注着他,此刻也当然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傅树银不懂他为什么突然生气,也不懂为什么傅长蔚解释之后他就莫名平静下来,甚至到了现在还看起来有点诡异。
就像冷宫里精神失常的妃子……
当然,纵使再不会做人,这种想法傅树银也是没办法脱口而出的。
问不出口又实在好奇,于是傅树银看向了另一个制造出这种诡异气氛的当事人——傅长蔚。
此人看起来十分舒爽,与袁琛形成了两个极端。
傅树银肘了肘傅长蔚,用眼神问他“怎么了”。
傅长蔚没说话,只是看了看石璇。
傅树银知道傅长蔚是个装货,早就来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了,于是跟着他的视线一起看向了石璇——
哦,石璇啊,就是刚刚说“有什么等下飞机再说”还眼神示意了一下睡着的甄小夏的石璇啊……
那没办法了。
傅树银索然无味地咂咂嘴。
傅树银(喟叹):魏蓝天这个装货,得罪人还真有一套,都没人来骂他的
——来自一个得罪人当场就会被报复的人的怨念(傅树银(??ˇ??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