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落到他的手上,白皙修长,青筋凸显。
一秒,两秒,三秒......时间被无限拉长,却又恍若只是一个瞬间。
戚沅轻搭回握,肌肤如蜻蜓点水相触,很快又松开,女人如油彩般即刻勾勒出微笑的唇形,声音温凌,“戚沅,我叫戚沅。”
“戚是‘休戚与共’的‘戚’,沅是三点水的‘沅’,很高兴认识你。”
她语速稍快,但又极为客气礼貌。
介绍完自己,不再看他,视线掠过周边,挑了个徐洲右边的位置——步伐轻慢,指甲划过椅背,戚沅安静落座。
不到片刻,她忽从小包中抽出一张湿纸巾,擦了擦手,里里外外,连指甲盖也不放过,徐洲见了,笑她过分讲究。
戚沅也不恼,只道等一下要吃龙虾螃蟹,卫生嘛,讲究总比不讲究得要好。
李继霄拿过面前盛红酒的波尔多杯,轻抿,见她动作又听到这话,微微挑眉。
话说着,徐洲顺手将女人脸颊边的碎发捋到耳后,熟稔自然,随后看了一眼李继霄,唇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扬起声音打趣,“阿继,你什么时候找个女朋友?”
男人随意将手机搁置在圆木桌上,眼神扫过两人的亲昵,静顿片刻,轻笑一声,“暂时不考虑。”
徐洲虽同李继霄一起长大,但见面的机会并不太多,今天之前,两人已四年未见。
他曾听得赵家姑姑念叨,这小子在国外一直沉迷于学习投资,半分俗事情分也不沾,长辈知道徐洲在这方面“经验”丰富,前几日还给他打过电话,嘱咐他一定要好好劝继霄把心思放到正途上,今日一见,徐洲瞧他还是没半分想法,戚沅又还在旁边,半肚子的话只好又给咽回去。
算了,下次再说,徐洲想着,将此事掠过。
他们闲谈,无非是生意上的投资项目以及周围共友,戚沅听的无聊,拿过红酒瓶,往自己杯中倒得三分之一满,又往徐洲杯子里添上一些,最后目光一扫落到李继霄面前的杯中,空荡荡的,只余底部一抹浅淡玫红,她却倏然把酒瓶放下——太远了。
一道一道的菜鱼贯而入,很快就将餐桌挤满。
戚沅的心思飘到桌面佳肴之上,皆是她喜爱的菜品。
云城那边做的饭菜太辣,吃一顿两顿还好,若久了,总是不习惯,为此人还清瘦了些。
不过,燕京的饭菜也并非完全符合她的胃口,她本是芜城人,饭菜多用闷、炖、烤、煨,味道清鲜平和,咸甜适中,更加追求食物本味,与北方注重的色香味形有所同,也更有所异。
吃到一半,里侧的人忽而站起来,卫衣松垮有形地拢在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肩线。
很高。
显眼。
戚沅垂着眸,竟也能从余光中窥见一二。
李继霄随手拿起搁在桌边的手机,眉宇间几分倦意,他抬手拍了拍徐洲的肩膀,“公司有点事,得先走了,你们慢吃。”
徐洲有些意外,“这么急?”
男人无奈地笑了下,“给几位骨干放了个假,这不,只好我自个顶上。”
徐洲深表同情,又包含深意:“谁叫你这大忙人一门心思总放在公司上面,别人三顾茅庐都请不出你。”随后看向菜品,略加思索,“下次请你吃饭,喊上几个朋友,不去我家那个,去吃点别的,阿继,你可一定要来。”
“好啊。”李继霄颔首,一身卫衣穿出些许风尘仆仆的气势,走到戚沅面前时,他猝然顿住,一双黑眸沉静得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定落在她身上。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只缓缓开口提醒:“......清蒸鲈鱼、炒蟹、九节虾,都是这家的特色,戚小姐可以多吃一些。”
戚沅一顿,抬眸却直然对上他的视线。
——他的睫毛似乎在轻颤。
沉默半秒,她颔首:“谢谢,我会的。”
话落,戚沅听到这人轻笑了一声,很浅,好似她的幻觉。
呵。
戚沅捏紧筷子,扯了下唇。
轻垂眼帘,视线再次落到碗中那块夹着姜丝、白嫩细腻的鱼肉上。
人生唯美食不可辜负也。
人离开的瞬间,她将碗中美味一并吞入口腹。
好吃!鲜美!
她弯了弯唇,神色鲜活起来,露出满意的表情。
“阿继以前在芜城读过一段时间的书,”徐洲盛了碗鱼汤推到戚沅旁边,试图缓解一下女友同发小的疏离,“说不定你们当时还见过。”
乳白色的表面葱花悠悠晃晃,戚沅拿着长筷的手一停,轻顿,开起了玩笑,“是吗?如若我能遇到这么帅的男同学,肯定记得。”
“帅气?”徐洲捉到重点,挑眉,“沅沅,有我在旁边,你还想着别人。”
戚沅用勺子轻轻拨弄着瓷碗中浓郁的汤水,歪头看向他,露出一点狡黠的笑意:“你发小呢,难不成要我损人家?”
徐洲往后稍仰,胳膊搭在她椅子背后,点点头,随后又纠正她,“不是同学,应该是你学长,阿继比你大一岁。”
“哦,这样啊。”她抿了一口勺子中的鱼汤,味道好极了,三下五下,应接不暇,嘴上却仍不饶人,“可看起来比我大好几岁呢。”
——谁要那么客气?
像个老古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