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压低声音,眉头微蹙,“不用那样介绍我。”
徐洲失笑,伸手想去捏她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为什么不可以?沅沅,你本来就是我女朋友。”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男人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下来,他盯着她的眼睛,目光沉冽,“宝贝,你上次说要好好考虑清楚,所以什么时候才能给我答案呢?”
沉默片刻,戚沅避开他的视线:“我有点累了,你先过去吧。”
说完,也不去看他的表情,她径自走向甜品台,拿起一小块黑森林慕斯。
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眼睫落下一片阴影。
等周围全然陌生起来,过往之人言笑晏晏,戚沅心里忽腾升起一种浅淡的厌恶。
她将空碟子递给路过的侍者,道了声谢,循着墙边走到一处被厚重丝绒帘幔遮住的露台。
推开玻璃门的瞬间,裹挟着凉意的晚风迎面扑来,驱散了几分滞闷。
好似整个人获得了短暂的新生。
可是当她扶着栏,望向底下一片璀璨星光时,又陷入一阵乍然的迷茫——上次徐洲向她求婚一事,她说她还需要考虑一下,是不是她太优柔寡断了?
她想起母亲说的话,人家那是百里挑一的家世,你还要怎么样哩?
做母亲的想得远看得长,不会在乎她心里的偶尔掠过的别扭。
没错,谁都没错。
戚沅垂下眸,遮住复杂的情绪。
“戚小姐。”
清冷的嗓音在夜里显得格外明显。
戚沅一怔,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处,角落里竟还藏着一个人,她心事重重,没有发现。
她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微蹙了下眉。
那人似乎轻笑一声,脚步声随后由远及近,夜色中终于完全浮现出他的身影与面容。
戚沅转过头,目光稳稳停在他身上,“你怎么在这。”
“我先来的,什么叫做‘你怎么在这’。”
他嗓音好听,裹着夜风,更显清亮。
玩笑话的性质,戚沅觉得自己不应回答,安静片刻,正待转身离开。
“想吃冰淇淋吗?”
冰淇淋?
她一顿。
“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鬼使神差的,她没有拒绝。
片刻,戚沅捧着一支甜筒,站在一间宽敞的房间里,她环顾四周,目露好奇,“这是哪里?”
一个大房间内,十把访谈款宽椅呈对称式分列两侧——深棕皮质椅面配哑光金属扶手,椅腿线条利落,坐感饱满却不臃肿,中间长条桌通体呈米白色,桌沿垂坠弧度规整,整个布置现代大气,但又不失格调。
“就是你想的那个,开会用的。”李继霄拧开一瓶矿泉水瓶,仰头喝下一口,随后在离她一个位置的椅子上坐下,指尖在平板电脑上轻轻滑动,他继续浏览着方前的内容。
——原来是工作到一半出去透气了。
戚沅此刻唯一的正事就是吃冰淇淋,冰凉的奶香在舌尖化开,脑子似乎也清明了几分。
她稍稍偏过头,余光中,男人白皙修长的手指落在触控板上,眉眼间浓倦,神色几分淡漠——这般上流宴会,旁人皆是西装革履、衣香鬓影,这人却偏偏穿了件宽松卫衣,随性得有些格格不入。
不对,上午在公司见到他时,明明还是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
真是奇怪。
想着时,嘴角扯出一丝很浅的、带着冷讽的弧度。
突地,电话震动,微微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看到来电名称,戚沅面色微顿,是徐洲。
他问她去哪儿了。
“......去外面透了一下风。”
“怎么有键盘声?”
戚沅瞥了一眼身侧还在专注工作的人,语气平静地回复道:“你听错了。”
李继霄嗤笑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总别于空旷无人的地方。
电话那头说了声奇怪,戚沅停顿几秒,说自己很快就回去,随后兀自挂断了电话。
又再一次恢复宁静。
她目光再次落到他身上,不稍半秒,手上忽涌起几分凉意,原来是融化的冰淇淋顺着甜筒表面流到她的手上,白色与她的肤色相融,显得甜腻。
思绪一下被打断,戚沅收回视线,咬下最后一口,起身。
几张纸巾在手中擦拭:“我先走了。”
脚步声落到门前,他才“嗯”了一声,黑漆的眼眸仍盯着电脑屏幕——明白色的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凌厉的眉骨、挺直的鼻尖以及线条利落的下颌线。
戚沅把门打开、带上、再完全离开。
好似她从未来过。
*
来到宴会厅,热闹又涌了过来,好巧不巧,又遇见个不太想见到的人。
那纤瘦的身影见了她却很是欢喜,喊了声,“戚小姐!”
戚沅躲避不开,上前一步,礼节性地笑笑:“蒋小姐,好久不见。”
眼前的女子一身紫色抹胸长裙,身材优越,五官明艳,是当年戚沅遇到徐洲时,他身边的女友,蒋恩希。
戚沅与她不熟,只见过两次,不知她如今喊住自己是什么缘故,毕竟她们的身份多少有些微妙。
女人伸出手向旁边指了指,语气含娇,“我们去那边说几句话,好吗?”
戚沅脸上笑意未减,却没应声,只静静地看着她,眸光里带着几分探究。
蒋恩希被她看得有些局促,抿了抿唇,又往前凑了半步。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戚小姐,我找您是关于《蓝色》这个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