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沅心里没太多起伏,站的无聊,显得有些倦怠。
有人注意到她,是一个位莫约四十来岁的投资人,身材发福,一双眼睛在她身上打转,透着毫不掩饰的惊艳,“呦,这不是戚制片吗?”
他端着酒杯,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戚沅一顿,迎起笑容,喝下一口。
杯壁朝下,姿态放低,哪有让投资人主动敬酒的道理。
本以为敷衍过去就算了,没料到对方却不打算放过她。男人往前凑了两步,几乎贴到她身侧,若有似无地嗅着她身上的气息,笑得意味深长:“戚制片喝一口怎么够?至少得把这杯干了才行吧?”
温热的酒气混杂着浓重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戚沅轻蹙了下眉,不习惯对面靠得这么近,但周围这么多人看着,戚沅也不好拂了对方的面子,弯唇,一口气,把酒全部灌下,这才不着声色地往后走了几步。
见她喝酒豪爽,投资人哈哈大笑,声音洪亮:“小姑娘年纪轻轻,倒是有魄力,以后必大有作为!下一部戏有什么打算?”
戚沅心中冷笑,问了又如何,难不成还真会投资?但她面色不改,笑着说,“要看公司的安排。”
投资商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眼神深意不止,“那到时候戚小姐可以来找我。”
戚沅双手接过,连声说着 “一定一定”。
心里早把人骂了一通,可一抬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黑沉的眸子里。
是李继霄。
他的目光落在她握着名片的手上,眸色深不见底,似乎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不悦什么?
她一愣,很快别开了视线。
白芒方才出去接了个电话,这时进来,找到李继霄这,赶忙招呼着他落座,他微微颔首,走在前面。戚沅瞧见没了自己的事,便径直去了趟卫生间,一出来,好巧不巧,又迎面撞上那位投资人,此处僻静,暂时只有他人二人。
男人见到她,眼睛倏地亮了,犹如豺狼盯上了兔子。他快步上前,高大的身影直接将戚沅笼罩住,男人笑眯眯地伸出手,就要去摸她的脸。
戚沅反应极快,侧身一躲,避开了他的触碰。
她脸色没了之前的恭敬,语气冷上几分,“陈总,你这是要干什么?”
戚沅没想到这人竟如此胆大色心,她暗暗盘算着,如果等下这人真做出些什么,她要如何还手及保存证据......
陈世昊瞧见戚沅的模样,非但不恼,反而觉得她更有趣,“听说戚制片和徐家少爷分手了,不知戚小姐看我如何呀?”
呵,原来是这个缘故。
戚沅也笑了,“能怎么看?陈总不仅事业有成,家庭也幸福美满呀!实在是令人佩服!”
陈总的老婆出轨一个小男明星,这在圈子里不算个秘密。
这话一出,无异于当面打他的脸。
一而再再而三,她戚沅也不真是个软泥巴。
陈世昊一听,果然面露霁色,男人头上是否有顶绿帽简直比命根子还看得重要,他呸了声,咬牙切齿地骂道:“戚沅!没了徐洲,我看你还有什么能耐!迟早得乖乖做我的人!”
哦,好霸道好反派的语气。
戚沅敛了表情,正要开口反击,余光中却见后头有人走来。
不是别人,正是李继霄。
他目光扫过比他矮半个头的陈世昊,语气淡淡地压下来,“我记得纪总最近在投一个电影?陈总不去盯着,还有心思在这儿挖我们明达的员工?”
纪总正是这位陈总的老婆。
陈世昊猛地一愣,随即脸色大变:“纪朝又在投电影?TM不会又是为了那个小白脸吧!!”
他骂骂咧咧地掏出手机,一边拨电话一边快步往外走,连看都没再看戚沅一眼。
瞬间又安静下来。
戚沅瞧着陈世昊狼狈离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李继霄,半响,“李总,真有这回事?”
李继霄哂了声,“随便说的。”
戚沅不由得笑了,但笑过后又发现有些不妥,立马收敛起来。
她将手放在感应器下,水流哗哗而下,带来一丝温热。
李继霄在她身后垂眸,忽而开口,“你一开始就该拒绝的。”
戚沅动作一顿,沉默了会,“我也没那么大本事得罪的起。”
扯过纸巾擦了擦,戚沅后退几步,“但还是谢谢您。”
李继霄没说话,镜子中显现出女人匆匆离去的身影。
他垂下眼睫,神色晦暗不明。
离开后,戚沅给白芒发了条消息,说有点儿累,先回去了。
走出宴会厅,她吐出一口浊气,整个身子似乎都轻盈起来。
风吹在脸上,湿冷得透凉,戚沅计算着路程,打算走回酒店。
蒋银珠曾问过她,当然,她问的是徐洲。
“真的不用借助他的资源往上爬一爬吗?至少有他在,你在这个行业总归会方便一点。”
戚沅自然想过这个问题,闷着声音,回了句,“算了,我清高。沾了些艺术,多多少少有这个毛病。”
她不是不知道背靠大树好乘凉的道理,只是她忤逆不了自己的心意,逼迫不了自己做不能接受的事情,即使这背后是无数堆积的荆棘。
蒋银珠没说话,过了一会才感慨到,“戚沅,这么多年,你一直没有变。”
她也笑了,眉眼弯弯,“是啊,混不下就回家盘个店卖饺子也行。”
两人会心一笑,熟悉的记忆涌上心头,她们还是最纯粹最真实的那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