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来人往，目光停驻，但他浑然不察。

晚上，李继霄拖着毫无知觉的身体回到了家，那座豪华富贵的房子里，是他一个人无法入眠的孤寂。

凌晨六点，洗完澡后，他给自己买了当天回美国的机票，此时，母亲还在申城，没有回燕京的家。

无人知晓的到达，亦是无人知晓的离去。

李继霄本不想把这段经历告知于戚沅，但此时此刻望着她哀伤的眼睛，他忽然就说了出来，什么都说了出来，甚至哂笑了一声：“按时间线推，这应该是一个误会。可我实在是，找不到你其他消息，所以就先入为主了。我太软弱了，这是我的错。”

戚沅慢慢地眨了眨眼睛，她把他覆在她脸上的手握住，平视、安静地看向他，“那个时候，我应该一直在图书馆。我在准备考研。”

她很轻的笑了一下，似乎是在开玩笑：“那看上去，我们当时确实没有缘分。和我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少，你却偏偏听到，我——”

笑不出声，也喘不过气，戚沅手上力道一紧，整个人都微微颤抖起来，她的嘴角撇下，眼睛痛，鼻子酸，“我......我......”

唇被堵住，但又转瞬即逝，李继霄扣住她的后脑勺，额头轻抵着她的，“没关系，都过去了。”

戚沅尝到自己身体流出的咸咸的泪水，她将头埋在男人怀里，闭上了眼睛。

大学中，她一直是特立独行的那位。

她刚刚进入大学时曾看到过一篇文章，里面说，如果你想在大学毕业后找到一份好工作，那么就请为四年后的“简历”努力。所以，一切她认为可以填写在简历上的活动，戚沅都愿意去做，无论是比赛、绩点、项目、论文，还是实习学生会班委主持，她都尽量去完成，把一切东西都变成可量化在书面上的数字。

爱情？

喜欢的人远在天边，其他的，则暂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直到她读研究生，她突然发现她苦苦追求的东西，一大半都是虚无缥缈的幻影，只有自己的生活以及握在手里的金钱才是真的。

于是，她脱胎换骨，有了另一种人生观，而这种人生观，在遇到徐洲后，在进入社会后，又再一次进行了重塑。

戚沅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但面对李继霄，总是千转百回中，会迷茫，会幻想另一种可能，而现在她清楚的意识到，这种可能的确是会发生的，但他们的确错过了。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难以言说的不甘背后其实是满腔的爱恨嗔痴，可时间流转，再次重逢，无数种情绪褪去，反而成了磨砺。

回到家，戚沅被他抱在柜子上，用力、粘稠地亲吻，那是一种很浓烈的、沾着巨大空虚的索爱。

戚沅搂住李继霄的脖子，在他喘息的空间，轻附在耳畔，“先洗澡，去洗澡。”

......

一切顺理成章，黑色的夜晚浓郁、安静，又尖叫连连，气息不断，所有的情感都化作一股娟娟细流，从一端到达另一端，从一个世界到达另一个世界。

是大雨过后的草丛，温暖、湿润，带着破土而出的鲜活与缠绵。

戚沅摸到他的腰腹的一道疤痕，很浅，但摸起来稍显粗糙。

“......这是什么。”

戚沅脑子中忽然闪过零星的碎片信息，车祸......

黏糊的语调伴随着喘气声起伏，戚沅感到上方的男人动作一顿。

“......没什么，不用在意。”

他的气息落到她的脖颈，叫人生痒。

在一下一下的冲击下，时光成了摆设，晕然失神中，戚沅忽地想到了《假如另一生》的故事简介，女主因一个关键节点的选择不同而造就了两种人生。一种看似幸福美满，内里却藏着无数难以言说的糟心，像华丽锦袍上的虱子；另一种看似孤寂凄凉，女主却寻得了最纯粹的平静，实现了梦寐以求的愿望，只是最终因过度操劳身患重病。这部作品想探讨的，是人生选择的重量——何为对，何为错，是必然，还是偶然，该后悔，还是该坦然接受......

“别分神，沅沅。”

思绪被打断，李继霄低头轻吻她的下巴，黑色眼眸藏着浓郁陈烈的情感，“沅沅，看着我。”

看着他。

戚沅将手插入他的头发之中，不自觉地回应着，用力、缩紧，他的视线里，她被无限地包容，也被全部看见。

Right or wrong, it no longer matters. What counts is that today is worthwhi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