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痛苦之中,他想明白了一件事。
求人不如求己。
在病房里站了很久,李亚宁问他,“阿继,我不答应你,你之后会原谅我吗?”
李继霄愣了下,蹙眉,似乎疑惑他为什么会问这样一个问题,片刻,他才平静地回复道:“之前没有,以后也不会。”
男人的神色瞬时落寞下来,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一个月后,李继霄平静地接受了赵启的安排,在费城入学。
沃顿学院,名副其实,精英累累,很多时候,当精神压力拉到极限,李继霄觉得自己已经受不了时,他会想到多年前的那个夏天,少女的笑容,婴儿的啼哭,母亲的背影,父亲的哭泣.......他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再来一遍,他需要自由,他需要美利坚真正赋予他自由。
......
戚沅把头埋在他的怀里,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腰腹。
李继霄微微笑了,手从上及下地抚摸上她的头发,语气懒洋洋的:“怎么,心疼我?”
“嗯。”
她的声音闷出来,很浓稠。
“上一次,你打电话给琳娜,你父亲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结婚了。”
“妻子也怀孕了。”
戚沅喉咙一干,她把头压得更低,“你车祸严重吗?”
“不严重。”
“真的?”
“真的。”
过了许久,她温清如泉的声音响起——
“李继霄,今年去我家过年吧。”
*
踏入公司大门的开始,从前台到办公室同事,视线若有若无地在她脸上,在她身侧,在她扭头的瞬间落下,形成一张虽薄但密的网,牢牢地将戚沅笼罩住。
她不相信这是巧合。
在乌子承破天荒地给她送了一杯咖啡,在苏玥第三次把巧克力球放在她的桌面上,在不相识的同事刻意经过她然后作出惊讶的表情跟她打招呼时,戚沅在某种程度上,觉得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还在幻想中。
但这绝不是美好的幻想,过分且莫名其妙的注视让她感到几分毛骨悚然,午间吃饭时,她路过茶水间,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她不想偷听,但话语间的主角似乎是她。
“真的吗?沅姐......真被李总包养了啊?”
“那还有假,照片上不都清清楚楚,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下车,哪个老板和员工这么晚了还一起进同一家的小区?”
“真的是......那个吗,我觉得沅姐不是那样的人,说不定是正常交往呢......”
“按她那性子,正常交往不会说?你看她之前交个富二代男朋友多显摆!投资指不定都是靠着男朋友拉的。”
“不过她富二代男朋友长的也不差啊,怎么就——”
“被甩了呗,还能有什么原因。”
......
戚沅觉得嘴巴有些干裂,她听出声音的来源,一个是乌子承,一个是苏玥,还有一个,是她不熟悉的同事。
笑了一下,她后退几步,转头向工位走去。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恍如时钟的转嗒,茶水间里忽地噤了声。
下班前,戚沅将资料交给周萁,让她整理一下,小姑娘咬着唇,问能不能去会议室,有些地方不懂,想问一下她。
戚沅放下手头上的事,莞尔:“可以,去对面的小会议室,那没人预约。”
周萁把门关上,两人坐在长桌一边。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扣下,戚沅神色温和,问她是否还有别的疑惑。
女孩神色有些紧张,白净的脸庞染上几分温热的红,她握着手,大约是两三秒后,终是出声:“沅姐,其实,其实还有一件事。就是有人今天早上给公司好几位同事发了邮件,里面是一篇新闻短讯,说是......”
她卡顿住,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说是我被李继霄包养了,诸如此类的话,对吗?”戚沅自然地接过她的话,微微挑眉,眼神锐利。
“啊,是、是的!”周萁猛地抬头,满眼都是惊讶,如果戚沅姐已经知道这件事,为什么还可以表现得这么冷静......她抿了下唇,看向戚沅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坚定诚恳:“沅姐,我觉得你不是这样的人,我不相信邮件上面说的。虽然我这样的话也没有太多的意义,但是我还是想告诉您,我是站在您这边的。”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
戚沅敛去不屑,神色也柔和了一点,“有意义的。”
“这些话对我来说,有意义的。”
她眼神深邃起来,也无奈起来:“这种桃色新闻在我们这种行业格外敏感,会招致很多非议,也会让人怀疑其本身能力,但是——”
戚沅嘴角漾开一点坚定的笑:“我行得正,坐得直,不怕这些。如果能借到李继霄或者其他任何一位商业级大佬的资金,那也是我的本事。小周,你也要记住,以后遇到这种子虚乌有的议论,沉下心,不要在意,也不要为一些风言风语影响自己,这些都是虚的,只有攥在自己手里的东西才是实打实的,无论是资源还是自身的能力。”
“嗯。”小姑娘神色慢慢放松,也露出一个笑容,“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