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果然见钱眼开。
林星圯站起身,垂眸看了看他:“您稍等。”
时嘉恒迎上他的目光,眼底的笑意更甚,空气中像是有电火花噼里啪啦地碰撞跳动。
林星圯转身去了前台,过了半分钟,又坦然自若地走回来。
时嘉恒端着咖啡杯的手顿时僵硬,神情呆愣,这一回却是笑不出来了。
眼前的男生双眸温润,乌黑柔软的头发上夹着两只粉白色猫耳发饰,衬得一张脸只有巴掌大,红润的嘴唇勾起一抹甜美得有些虚伪的笑容,声音轻柔:“主人,谢谢惠顾。”
……
他在叫什么!
时嘉恒费了好大力气深呼吸,再深呼吸,咬牙切齿挤出来一句,“行了……”
从来没有见过林星圯这个样子,那张总是面无表情冷若冰霜的脸,一笑起来竟然漂亮得惊心动魄。
时嘉恒坐立不安,目光瞥过他头顶柔软粉白的猫耳,他想他一定是太喜欢猫了,所以才会一瞬间心跳飙得这么快。他应该当爱猫大使,后半生都投身于保护动物事业。
林星圯拉开椅子,自顾自在他对面坐下,白皙的手指交叠撑住下巴,腕骨的铃铛叮当作响:“聊聊天吗?哥哥。”
“你别又瞎叫!……有没有底线了…”时嘉恒还没找回风度翩翩的气质,就又受到惊吓似的瞪大双眼,“谁,谁是你哥。”
“抱歉,职业病。那你想听什么?”
林星圯微笑时眼睛弯弯的,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说的话却很缺少人文关怀。
想听什么都会叫吗,时嘉恒突兀地咽下了口水。
“骗谁啊。”他脸上云淡风轻的表情越来越维持不住,“你才打工几天啊就职业病?”
“热爱工作,是会这样的。”
林星圯态度端正,微笑得体,有问必答。
时嘉恒脑子半天没转过来弯,零零碎碎的思绪像是弹幕似的跳出来,“高考刚结束就出来打工”“他家到底多穷”“林星圯真看见谁都会叫哥哥啊”。
……突然很不爽是怎么回事?
其他桌的客人和侍应生都气氛甜蜜,时不时有些小互动,拍拍照片或者录个手势舞的短视频,时嘉恒正绞尽脑汁思考怎么能再捉弄一次这个人,林星圯就心有灵犀地站起身坐到了他旁边。
离得这样近,能闻得到对方身上的香味,像是松软香甜的烤面包,恍惚间有正在晒太阳般温暖的感觉。
“这是新款的抹茶蛋糕,”林星圯拿起银质叉子挖下一小块,递到时嘉恒嘴边,“尝尝吗?”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手背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骨节微微凸起,稳稳地悬在半空,一点儿没抖。
“尝就尝。”
时嘉恒如临大敌,跟要打仗似的瞬间坐直了身体,手臂的肌肉都绷紧实了,在薄薄的短袖下撑起山丘般的轮廓。
只是离林星圯的手越近,他越是觉得脸热,赶紧一口含住蛋糕,没尝到味道就囫囵吞咽下去,鼻尖都微微渗出薄汗。
林星圯表情平静,像是这个动作有过几百遍,收回手的姿势也从容自若。时嘉恒突然又很不爽,对林星圯的身经百战非常鄙夷,对自己的轻敌十分怒其不争。
他军心一乱就变得手忙脚乱,喝拿铁的时候差点咬到舌头,用纸巾擦嘴时用力到差点把纸撕破,在对方又要喂他时气汹汹地说:“不用!”
时嘉恒越是反应这么大,就越惹人想要逗他。林星圯拿起一张崭新干净的纸巾,向前倾身擦掉他嘴角的蛋糕碎渣,动作故意放慢,眼神温柔清澈又含情脉脉。
时嘉恒一低头就看到对方白皙纤细的手指,一抬头又看到他浓密纤长的睫毛,顿时口干舌燥。
“我……我自己来。”
两个人中林星圯才更像握着主动权的那个,时嘉恒反而节节败退,脸红得像一颗番茄,整个人越来越狼狈,都快被逼到墙角了。
林星圯的表情风平浪静,眼睛里却是藏不住的愉悦,打赢了场比赛似的。
可是时嘉恒的一句话顿时就让他的好心情烟消云散。
“下回我来还能点你吗?”
“随便。”
林星圯微不可见地撇了下嘴角,坐直身体刻意与时嘉恒拉开距离,暧昧的氛围瞬间一扫而空。
时嘉恒对自己下意识问出的那句也感到十分匪夷所思,心里乱的像一团高压电线,想要解就被电。他匆匆走了,桌上精心制作的抹茶蛋糕只吃了两口,被孤零零留在桌面。
林星圯没什么表情地收拾好,望着门口轻轻摇晃的风铃,眸光一黯。
……
回家这一路时嘉恒都脚步软得像是踩着云,关上门还没从脸红心跳的状态中恢复平静。
他有心事时习惯运动,先在楼下的跑步机爬了半个小时的坡,又在平板凳上做了几组卷腹,洗过澡换好衣服才上了楼。
客厅宽敞明亮,他妈妈正躺在沙发上看电影,里边的女主角正好穿着粉色连衣裙。
时嘉恒的视线停顿,又一次地想起了林星圯。
大概是因为高考结束心情放松,所以看他稍微顺眼了一些?时嘉恒陷进沙发,眯了眯眼睛,脑海中突然闪过诡异的念头。
“我不会真的觉得他很漂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