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楼下聊了一会儿,时嘉恒看见徐知乐从电梯出来,给两人做了介绍,“这是徐知乐,我室友,这是沈俞。”
徐知乐刚收拾完行李箱,又要去拿快递,时嘉恒说帮他一起拿点,沈俞也跟着凑热闹,“行啊少爷,看不出来你挺乐于助人。”
他说完这句突然想起在夜市看到时嘉恒跟一男生连体婴似的,立刻提出跟徐知乐调换位置站到了最外面,他现在对时嘉恒的性取向十分怀疑。
时嘉恒不知道沈俞想什么,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我活雷锋。”
驿站人山人海,他们三个一起把那堆快递用推车搬到了寝室,等都收整好已经快到傍晚了。
窗外是橘红色的夕阳,晚霞铺在天上,像是打散后又涂抹开的蛋黄。
沈俞捂着肚子喊饿,“晚饭要不要一起吃?”
“走呗。”时嘉恒说。
徐知乐连忙说请他们俩吃饭当作帮忙的感谢,沈俞果断拒绝,“少爷有钱,让少爷请客!”说着指了指时嘉恒。
吃过晚饭,少爷说要去散散步消化一下,不知道沈俞偷偷跟徐知乐讲了什么,另外两个人都不想跟他散步,说太暧昧了。
时嘉恒皱眉:“你们思想可真龌龊。”
沈俞拍拍他的肩膀:“你一个人兵分五路去吧,我要跟徐哥去海边看表演。”
“靠,见异思迁,你俩现在关系好了。”
时嘉恒跟他们又插科打诨了会儿就分开了。华灯初上,高楼林立,他走着走着不自觉就到了理工大学的门口。
开学那段时间过了,现在门禁森严,只有刷校园卡才能进去。
时嘉恒没有任何犹豫选择翻墙。
只是他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巧的事,刚翻过去踩到地上,一抬头就看见大树底下一对情侣正在亲亲我我,嘴唇都没来得及分开。
“我什么都没看见……”他边落荒而逃边想得跟林星圯说一声,以后离这儿远点。
走到学校里面了时嘉恒才想起来他根本不知道林星圯住哪,随手拉住了一个人,“同学,请问经管专业的是哪栋寝室?”
同学好心给他指了位置,时嘉恒到楼下转了两圈,想给人发消息又觉得这么晚太唐突了,又不是饭点,给人叫下来干嘛?但就是在林星圯寝室楼下站着他都觉得心情好,不知道为什么。
要是响起一首感情剧的bgm就更好了,感觉他们俩像隔着天河遥遥相望的牛郎织女——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时嘉恒踩回土里又跺了两脚,胡闹,他们俩就是很单纯的友谊好不好。
时嘉恒又想到高中时候两人还挺水火不相容的,只觉得好笑。本来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现在相处下来还发现对方身上有做事认真耐心,讲义气等很多优点。
脸长得好看也算。
总之现在他越看林星圯越顺眼,天天下课了就翻墙找他,中午和晚上都一起吃饭,大学新认识的这些同学完全想不到他俩高中有过节。
室友甚至还打趣,“你女朋友在理工啊,天天往那边跑。”
时嘉恒秉持着因为是铁直,所以能肆无忌惮说此类称呼的原则,大义凛然地告诉对方,“我是有一位家属在那儿。”
“那你怎么不努力点考到隔壁呢。”室友笑他。
时嘉恒对自己的学习能力有清醒的认知,信誓旦旦:“作弊我都考不上。”
情商很高的徐知乐接话道,“是金子在哪都会发光的,”他拍拍时嘉恒的后背,“对吧铁子?”
“嘿!”
来他寝室玩的沈俞哈哈大笑打了圆场,“说你铁直,铁直。”
时嘉恒像多动症儿童似的,闲下来就坐不住,午饭时间到了又丢下这一屋难兄难弟要去找林星圯吃饭。他走了以后沈俞才对徐知乐分析:“只有男同才会一直强调自己是铁直,真正的铁直根本不会把铁直两个字挂在嘴边。”
“有道理。”徐知乐点头。
……
在这一边,林星圯对时嘉恒的印象不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也是改观了不少。
他现在挺喜欢和时嘉恒在一起的,觉得这人没什么心眼,跟他在一起很放松。
这种感觉怎么形容……就像枕在一只大金毛的身上的放松感。
反正很难形容。
上个月还阴雨绵绵呢,一到九月初军训天天都是艳阳高照。
时嘉恒跟沈俞一个方队,身高差不多就都站在了最后一排。练车的时候就在炎炎烈日底下并肩站着,现在军训也在太阳底下站在一起,沈俞边叹气边摇头,“难兄难弟。”
“你汗都快甩我脸上了。”时嘉恒嫌弃地抬起手背蹭了蹭下巴。
军训像是故意挑在最热的时候,太阳毒辣高悬在天上,热浪排山倒海地席卷而来,整个操场像是巨大无比的烤箱。
时嘉恒被选到护旗队,老师好说话,午休提前了半个小时。他也没闲着,翻墙去了隔壁学校,隔着操场的拦网看到林星圯正站在太阳底下,都穿着统一的军绿色短袖,这人在男生堆里白的像个石膏像,热汗涔涔的脸颊泛着红晕,看起来很诱人的颜色。
他一看林星圯就觉得口渴,又想可能是天太热了。
等到午休的哨声响过,时嘉恒小跑过去,十分殷勤地从口袋里拿出了被捂热的冰镇可乐,“趁凉……趁烧开了之前喝。”
林星圯表情有点无奈,“你怎么每天都过来。”
“我们学校食堂太难吃,”时嘉恒信口胡诹,朝他笑出整齐的白牙,“当然是过来蹭饭。”
林星圯接过可乐,仰起头灌了一大口,碳酸气冲向鼻子,他被呛得眼睛有些潮湿。
时嘉恒看着他也忍不住滚动喉结,盯了好一会儿才挪开视线。
“走啊,吃什么我请客。”
他们并排在学校走着,阳光如水草般游过密匝匝的树叶,阴影和光线在他们身上丈量了不规则的尺寸。林星圯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腿上好像被蚊子咬了。”
他皱紧着眉,那阵持续的痒意也越来越重,还夹杂着细微的像是针扎一般的刺痛。
时嘉恒蹲下来,“我看看。”
还没等林星圯阻拦,时嘉恒就干脆利落地把他的裤腿往上挽了两圈,吸了口冷气。
林星圯半片小腿肚都又红又肿,在雪白的皮肉上格外触目惊心,都能隐隐看到殷红的皮下血点。
“肯定不是蚊子,”时嘉恒伸出手,想触摸又不敢,“疼吗?”
林星圯挺能忍的,说还行。
“是蜜蜂蛰的吧。”时嘉恒呼吸一凛,眼神怀疑地盯着他:“什么癖好啊,你闲着没事去捅马蜂窝了?”
林星圯没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