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圯的笑容还没收住就猛地被一把抱紧,时嘉恒咬牙切齿地在他耳朵旁边狠狠念他名字,“林星圯!”
“诶。”林星圯没想到胆小鬼真的会害怕,抿唇笑了笑,“抱歉。”
“抱歉也不行,”时嘉恒抱他抱得死紧,“谁让你吓我!你要对我负责!”
林星圯好无语,被抱得喘不上来气了,“快点松手,要被你勒死了。”他故意吓唬时嘉恒,“要是发现你抱的是一具尸体怎么办?”
“尸体我也抱!”时嘉恒义正言辞地说完又皱眉,“你快呸呸,不要乱说。”
林星圯懒得呸呸,费力挣开时嘉恒的手臂,打开手电整理皱巴巴的衣服。时嘉恒又在旁边说了好多遍“林星圯长命百岁”,两人回帐篷铺好了毛毯,一看还没到八点钟,现在睡觉太早了。
其他同学也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笑声传过来,安宁又惬意。帐篷隔得都不是太远,既能保持一定的私密空间,又方便遇到突发状况能联系到别人。
方悬来找时嘉恒,问要不要一起玩。
“有什么好玩?”时嘉恒慢腾腾地走到他们那儿,篝火再次被点燃,折叠桌还没收起来。
她从徐知乐的背包里掏出麻将:“我带了这个!”
徐知乐瞪大眼睛,“我说我的包怎么这么沉!……不是的宝宝,一点都不沉。”他看了眼时嘉恒,“你会吗,问问班长玩吗?”
“算会吧,”时嘉恒又喊林星圯过来,问他,“要不要跟我一起建设长城?”
林星圯没听懂,“什么?”
徐知乐在旁边解释,“就是打麻将,三缺一,时嘉恒想叫你一个。”
林星圯犹豫,小时候过年外婆就教过他怎么打麻将,那时还会帮妈妈看牌。可是后来因为家里有舅舅,他对棋牌这些都很抗拒。
时嘉恒软磨硬泡让他玩一把,“我们不赌钱。”
“那先说好,输赢怎么算?”徐知乐的意见也是不赌钱,不能看时嘉恒人傻钱多就这么欺负他。
“两人一家,输了喝酒。”方悬把啤酒往前一推,动作干净利落地洗牌,“缺一门,有幺九,刮风下雨全算。”
“缺一门是什么?”时嘉恒问。
徐知乐告诉他,“就是胡牌的时候手里只能有两门花色,不能三门都有。”他拿出纸杯,开了两瓶啤酒,泡沫咕嘟嘟争先恐后溢出瓶口,“赢的喝还是输的喝?”
“想喝就喝嘛,”方悬酒量好,牌技也好,怕自己从头赢到尾,“输了就再多喝三杯!”
林星圯松口加入凑够一桌,篝火在旁边烧着,啤酒开了好几瓶。
四个人围坐在帐篷后的折叠桌边,火焰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暖烘烘的。
方悬洗牌的动作堪称行云流水,一看就是老手。徐知乐坐在她对面,托着下巴等牌。
时嘉恒把袖子撸到手肘,露出小臂流畅的肌肉线条,一副“我准备好了”的架势。
林星圯摆好麻将,手指动得很快,眼神却稳。要是外婆在这里,就会说和她当年一个模样。
“碰!”徐知乐打出一张三条,方悬立刻喊。
气氛正好,时嘉恒也乐呵呵地跟着他们举杯,灌了一大口啤酒。
“喂,”林星圯一惊,“你少喝点吧!你都不知道你上回喝醉了有多吓人。”
时嘉恒拒不承认,“开什么玩笑,这才一杯,我酒量还没差到这种程度。再说我喝醉了就睡觉,很老实嘛。”
……真该录下来,让时嘉恒亲眼看看是谁像狗一样蹭他还说喜欢他的。林星圯咬了下牙,“随便你,反正这回你喝醉了我也不会管你。”
“我才不会喝醉。”
时嘉恒决心要用这一次证明自己,大家越笑话他酒量不行少喝点吧,他越是仰起头猛灌。
林星圯喝酒的次数很少,但是从那几次就差不多推断出了自己的酒量,一口不会再多喝。徐知乐叹为观止说他太自律了,林星圯笑笑,旁边有个不自律的正趴在他腿上呜哇乱叫。
一把还没打完,时嘉恒已经微醺了,耍赖让林星圯帮他看牌,“你跟我一家的懂不懂?快点指导一下。”
林星圯啧了声,想扭头跟他说别作弊,不知道时嘉恒什么时候贴得这么近了,一转头鼻尖几乎是擦着他的脸颊蹭过去。
时嘉恒也有点痒,抬手搓了下脸,目光炯炯地盯着麻将,“这把我要胡了!”
“嗯,你厉害。”林星圯表情有些不自然,后脖颈隐隐冒汗。
他随口一夸,时嘉恒更高兴了,多动症儿童似的歪坐着板凳扑到他身上,醉醺醺地边蹭边问:“是吧?厉害吧!是不是最厉害,是不是!”
“是,是……”
林星圯被他搂着肩膀,怀里像有只毛绒绒的小狮子,他垂着眼睛,顺手摸了摸时嘉恒的头发,“还玩吗?”
“再打一把!”时嘉恒满脑子都是那声清润温柔的“你厉害”,他感觉像参加麻将全国大赛一样热血沸腾。但他空有一腔热血,出牌还是乱七八糟。
两圈下来,他一直偷偷求助,总算顺了些。林星圯时不时侧过头看一眼,然后低声提醒他。
徐知乐输得脸红,边倒酒边问,“林星圯是不是算牌了?”
时嘉恒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肯定算了,高中那会儿都没人跟他玩,在他面前跟明牌似的……”
林星圯没否认,只是偏过头看时嘉恒,黑润的眼睛里有一点笑意,像是藏在湖水底下清澈的月光。
时嘉恒恍惚觉得心跳急促,掩饰地端起酒杯猛喝一口。
这一把方悬强烈要求换队友,林星圯跟方悬一家,时嘉恒和徐知乐输赢算一起。时嘉恒说他们就是田忌赛马里的下等马对上等马,两个人输得落花流水。
篝火快要熄灭了,黑夜沉沉压下来。时嘉恒站起来,感觉脚下有点飘,空间在视觉里扭曲。他低头看林星圯,林星圯坐在那儿没动,眼睛看着残余的焰火,脸上带着一点被烤出的红晕。
时嘉恒又觉得好渴,想要喝水,但手边只有啤酒。他猛地灌了一口,却觉得酒也是热的,风是热的,什么都是热的。
最后一局结束,林星圯和方悬又大杀四方。徐知乐和时嘉恒互相埋怨着收拾麻将,方悬打着哈欠说不玩了困死了,要回去睡觉。
“我们也回去?”林星圯抬头问。
时嘉恒点点头,慢腾腾从凳子上站起来,脚下没站稳身体晃了一下,林星圯立刻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不是说,不管我吗?”时嘉恒说话大着舌头含糊不清,听起来好像撒娇。
林星圯轻笑一声,“这么记仇。”
时嘉恒醉醺醺地乐了一声:“跟你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