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并肩往食堂走,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们身上落下一小片的光斑。
吃过午饭,林星圯说想要去买点水果,但不是学校的水果商店,菜市场卖的更便宜些。
时嘉恒不知道学校附近还有菜市场,也要跟过去看看。
这一路会经过一所小学,学校门口有便利店、零食店、打印店。很热闹,快到家附近就冷清些了,有一家很大的生鲜超市,门口在卖蔬菜和水果。
正午的空气像是呈现着一种半流质的状态,甚至连吹在身上的风都有一种慵懒的感觉。
时嘉恒跟着林星圯进了卷帘门,菜市场里乱糟糟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混成一片,地上湿漉漉的,到处是烂菜叶和水渍。林星圯走得很熟,左拐右拐,在一个水果摊摊前面停下来。
他蹲下去挑橘子,时嘉恒也蹲在旁边看。
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吵嚷声。
一个老头堵在旁边的摊位前面,脸涨得通红,嗓门大得整个菜市场都能听见:“你这菜不新鲜!我昨天买的都烂了!退钱!”
摊主是个中年女人,也不示弱:“哪有菜放一天就烂的?这肯定不是我们家的菜!”
“我不管,退钱!”
“不退!”
老头气得直跺脚,一转头看见时嘉恒正迷茫地瞧向这边,很好骗的傻小子的样子。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时嘉恒的胳膊拎起来:“小伙子!你评评理!她这菜是不是不新鲜?”
时嘉恒被他抓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老头已经把手里一个袋子往他面前一递。
袋子里的菜确实烂了,蔫头耷脑的,叶子都发黑了。
“你看,都烂成这样了!她还不认账!”
时嘉恒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小没遇到过这种事,他妈妈买菜要么是超市要么是送货上门,菜市场对他来说是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我……”他刚开口。
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时嘉恒的手腕,把他揽到了身后。
那只手白皙清瘦骨节分明但力气不小,老头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时嘉恒。
林星圯挡在了他前面。
时嘉恒怔了一瞬,林星圯的发顶正好到他鼻尖,一呼吸就能嗅到他头发清淡的香气。
他比老头高半个头,垂着眼睛看他的时候,有一种审视的冷静,“有什么事,跟我说。”林星圯说。
老头被他看得有点发怵,往后退了半步:“你、你谁啊?”
林星圯没理他,低头看了一眼老头手里那个袋子,袋子是那种最便宜的透明塑料袋,已经皱巴巴的,边缘还有一点没撕干净的胶带印子。
他看了一眼菜叶上的水渍,又看了一眼袋子的折痕:“这菜不是昨天买的。”
老头懵了一下:“什么?”
林星圯指了指袋子边缘那个胶带印子:“这袋子是摊位上星期用的那种,这周已经换新的了。”他又指了指菜叶上的水渍,“水渍已经干透了,不是今天的。”
老头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林星圯继续看着那个袋子,声音很平静:“而且你买完菜都回家放着了,怎么会把袋子弄成这样?这折痕像是揣在口袋里挤的。”
老头的脸涨得更红了,旁边围观的几个摊主开始窃窃私语,有人认出这个老头,说他不止一次来闹过。
“昨天你根本没来买菜!”其中有个女生说,“我昨天下午一直在这儿,没见过你。”
老头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林星圯看着他,目光里没什么情绪:“你想讹钱。”
老头被他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涨成猪肝色,拎着那个袋子灰溜溜地走了。
时嘉恒听得一愣一愣,佩服极了:“这么厉害啊,小福尔摩斯。”
“……”林星圯,“嗯。”
摊主感激地冲林星圯道谢,他只是点了点头,蹲下去继续挑橘子。
阳光从菜市场顶棚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身上,时嘉恒又蹲到他旁边“小福尔摩斯”地叫他,很好奇地问他:“你怎么知道那些的,是不是眼前有提词器啊?在哪我怎么没看到。”
“常来就知道了。”
时嘉恒突然挺害羞的乐了一声,有点脸红:“还是第一次有人站我前面呢,想不到我也能激起别人的保护欲。”
林星圯眼尾抽动了一下,站起来拎着挑好的橘子去称重,不想理他了。
时嘉恒跟在后面,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手机突然震动了一声,看到他妈妈发的微信,说要跟他爸出去度假,这几天让时嘉恒自己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