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谁老婆?”关宸宇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来,陈潇像有冷风灌进脖子似的缩了缩肩膀,把糖塞进嘴里不说话了。
几个人继续往前走。前面是一片水上项目区,有激流勇进,有漂流,还有一个水上碰碰车。空气里混着爆米花的甜味和棉花糖的香气,还有一点烤肠的烟熏味。
关宸宇当然看出来林星圯在故意捉弄陈潇,情绪突然有些烦躁。
他知道陈潇以前做过挺多过分的事,现在被报复了也活该,但他就是莫名觉得心烦,突然看这三个人都不顺眼。
正好前面是独木桥,关宸宇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很大,把他们甩在后面。林星圯不紧不慢地走在第二个,神情冷淡,时嘉恒和陈潇难兄难弟似的背着包在最后面。
时嘉恒看了一眼耷拉着脑袋的陈潇,拍了一下他的后背,“还没缓过来?”
陈潇福至心灵:“时嘉恒你是不是我的好兄弟?”
每回这样问都没好事。
时嘉恒回答得干脆利落:“不是。”
陈潇:“但我一直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
“……”
时嘉恒咬牙,“你想干什么?”
“别缠着我老婆了行吗,等会儿玩碰碰车让我和林星圯一队。”
时嘉恒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他什么时候成你老婆了?”
“一直都是!”陈潇理直气壮,“从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是,我们两情相悦,情比金坚……”
时嘉恒扯了扯嘴角:“谁跟你两情相悦。”
陈潇改变计策开始卖惨,“刚才过山车你都和林星圯坐一起,现在该轮到我了!我们一人一次不要抢好吗,”说得时嘉恒表情有一瞬间无语,但是陈潇没有在意,继续讲道理,“而且你看我这么可怜呜呜呜。”
“行行让给你……”
水上碰碰车的场地很大,浅水刚能没过脚踝。两人一队,只有一个驾驶位。时嘉恒和林星圯都坐在副驾,让命运掌握在了别人手里。
关宸宇的车像一条黑色的鱼,在水面上划出一道笔直的线直奔林星圯而去,好几次都差点撞上,又看到他旁边吱哇乱叫跟个人质似的陈潇,恨恨地换了方向撞上墙。
时嘉恒被他来回晃得快吐了。
陈潇开车像在开旋转木马到处乱转,一会儿撞到池边一会儿又撞到别人的车,水花四溅,林星圯也快吐了。
从碰碰车上下来,有雨衣挡着几个人身上都湿了一些,在太阳下晒了一会儿才干,他们在乐园餐厅吃了午饭,时嘉恒提议找一个适合慢慢逛消化一下的地方。
然后他们就走到了鬼屋前边儿。
门口立着一个巨大的骷髅头,骷髅的眼睛里闪着绿光,嘴里不断吐出白色的烟雾,薄薄的像是一层霜雪般弥漫在地面。门口排队的以情侣居多,就在他们面前的女生把头埋在男生的胸口,还没进去就开始尖叫了。
时嘉恒在门口看都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有了陈潇丢人的前车之鉴,他说什么都不愿意挑战自己。陈潇想玩,拖着关宸宇去排队,林星圯陪时嘉恒在外面。
总算能单独相处一会儿。
“我们去别的地方转转?”时嘉恒像怂恿他逃课似的,林星圯也有些力竭,点头跟着他走,两只手自然而然地牵在一起。时嘉恒给关宸宇发微信说了一声。他们俩大概已经进了鬼屋,没时间看手机。时嘉恒跟林星圯漫无目的的走到了摩天轮下面。
鬼屋的音响放着阴森的背景音乐,夹杂着女人的哭声和男人的笑声,循环播放,听得人头皮发麻。
掀开黑色的幕布,里面是一片漆黑,只有几盏绿色的应急灯在远处闪烁,照出墙上画着的各种鬼脸。
冷气开得像阴风吹过,陈潇后背一阵发凉,缩在关宸宇旁边,头顶突然荡过来一只没有五官的白脸,陈潇吓得“啊!”一声尖叫,立刻紧紧抱住关宸宇,两只手死死攥着他的衣服下摆,指甲都快把布抠破了。
关宸宇今天对陈潇的种种表现非常不满,像故意惩罚他一样:“松手。”
“求你了求你了!……我不松啊啊。”陈潇声音发抖,抱得更紧了,恨不得像树袋熊一样挂在关宸宇身上。
关宸宇被他抱这么紧,脸色好看了一些,但是四周都黑漆漆的陈潇也看不到。他还是冷着声音:“衣服要被你扯坏了。”
“赔你!我赔你十件!”
周围不断有人头像下雨似的掉下来。陈潇快不行了,一瞬间还以为自己是来盗墓的,声音都有了浓浓的哭腔。
关宸宇还是冷冰冰的不愿意理他,但放慢了脚步,让陈潇跟得更紧一些。
鬼屋里面弯弯绕绕的,时不时从角落里蹦出一个披头散发的鬼,或者从头顶掉下来一个血淋淋的头颅。陈潇每遇到一个就尖叫一声,叫到最后嗓子都哑了,但还是紧紧跟着关宸宇,一步都不敢落下。
从鬼屋出来陈潇整个人都软了,靠在关宸宇的肩膀上脸色惨白地大喘气。关宸宇嫌弃地推了推他的脑袋,沉得像块铁竟然没推开,只好让着他靠着。
“你不是说不怕吗?”关宸宇嗤笑。
陈潇闭上眼睛抱住他的脖子,手在他脸上摸了摸找到嘴在哪,一把捂住了。
摩天轮的吊舱在短暂的摇晃后慢慢升起,地面的景物越来越小,才只升到一般从上面看就变成了黑色的小圆点。
身处于狭窄闭塞的空间,目之所及的城市却在视野中慢慢宽广起来。
从远处湛蓝的天空到朦胧白雾后巍峨绵延的青色山脉,像是一点点展开的水墨画般映入眼帘。但到达一定高度后能看到的风景也十分有些。吊舱在空中也很稳,时嘉恒从对面坐到林星圯旁边,越挨越近,没等升到摩天轮的最高点就揽着林星圯的肩膀,手指贴着他的脸颊转过来接吻。
急切而滚烫的吻落在脖颈和下颌,温柔而强势地一点点亲到嘴唇,柔软的嘴唇被咬在牙齿间来回碾磨,林星圯双臂环绕住时嘉恒的腰,纵容着他的侵占。
湿热柔软的舌头长驱直入,翻搅着口腔内潮湿的黏膜,唇舌纠缠间水声啧啧作响。
一路上升到开始下降两人才分开,林星圯嘴唇被吮得微微红肿,泛着潋滟的水光,时嘉恒看一眼呼吸又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