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睡得不是很熟的麦序被动静给叫醒,扭头就看到萧惠心一脸焦急,拧着湿布又轻又急地给躺大石上的人擦拭额头与两鬓。
“起热了?”
她坐起来,抓了一把头发,打着哈欠起身走过去。
低头看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不出脸色的人,干脆伸手翻背垫在带了几缕湿发的额上,手背能感触到肌肤与湿发的不同温度。
萧惠心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吓,攥紧布帕就看到人已来到身侧伸手,顾不得受惊焦急道:“是、是起热了,有半个时辰了,我一直用湿巾给擦拭。”
目光落回儿子脸上,语有哽咽,“可、可……”降不下来。
听动静,陆续有人醒来,是江老太和江落月,目光最后停在这小姑娘上,“去打水来,我换药。”
知道上药前都需要清理,小姑娘不敢多问,端盆就跑火堆那边倒水。
有先前的清理上药,这次清洁起来较上次更省时间,三五刻钟便重新换好了药,她嘱咐:“再喂他喝多些温水。”
“好好,我、我……落月你帮着娘扶一下你大哥哥。”萧惠心手端着木碗,捏着小木勺子凑近喂得仔细。
可昏迷的人哪里会配合张口,一遍遍水都顺着嘴角往下淌,越喂不进人就越急。
看她都急得额头冒汗双眼发红也没能喂进去一勺,麦序撇了下嘴。
目光投向火堆另一边,现在守夜的是邓明,他倒是往这边探头,那五官凑一块短小的脸上,倒是露着几分想帮忙的焦急。
“……喂、喂不进,如何是好?我、我如何这般无用……都怪我无用……”
萧惠心急得一边自责一边还努力往里塞勺子,憋不住的泪簇簇往下掉也不得空去擦。
麦序看不下去,目光在少年发白的唇上扫过,弯腰伸手,一把掐住那瘦削的下颌,用力“咔嚓”一声就捏开了。
“给我。”另一手伸过去夺过那碗只剩半碗的水,手一抬就往里灌。
“啊——”女人惊呼,心疼地本能伸手想阻止,那声咔嚓不得脱臼?
刚伸手又见往里灌水的动作,手伸到一半又想去阻止那碗……到底还是迟了一步,重伤昏迷的人生生被那灌水给呛咳了起来,。
“珩儿!”
“娘……”江落月也被吓着了,这会儿反应过来,也只本能伸手搀扶她娘亲,却没敢往自家大哥哥那嘴边抢碗。
“擦、擦一下水,娘——”
萧惠心被自家闺女那颤抖着的哭腔给惊回了神,抬手抓布巾搭在儿子下巴处,却未敢碰到。
半碗灌完,咳嗽的人又没了动静。
死了一样。
“……”麦序把碗一递,非常酷,“再倒一碗来。”
“……哦哦好!”江落月松开母亲伸手去接碗。
一口气灌了两碗水,病患那件单薄的衣湿了一大片。
麦序:“……”
想了想,“可有换的衣?”
“没、没有了……”换下来的那套还未洗。“这天气还……挺热。”
麦序从善如流,“算了,顺便帮他降降温。”
母女二人相觑,未敢说个不字。只能焦急地凑过去仔细照顾着人,怕水会染到伤口上,只能拎着衣往上提拉,等它慢慢自然凉干。
麦序看没自己的事,抬腿就要回那块石头,萧惠心拦了下,满目担忧,“他……珩儿下巴……”
这都歪了!
“……哦。”麦序这会儿反应过来,再次伸手,“咔哒”一声,下巴闭了回去。
重伤昏迷的人不知是无知无觉,双眼紧闭无半点反应。
萧惠心:“……”她可怜的儿啊——
重新躺回去一个时辰左右,麦序便起身给人检查,还烧着,但没到烫人的地步。
再次给人清理换药后,就吩咐人准备准备出发。
何志:“……”从来没试过寅时半不到就出发,头一回流犯比解差还要积极赶路的。
瞧了一眼堆满物品的骡车,麦序吩咐:“你俩抬他上车。”
两解差:“……?”
不是,到底谁是解差?!
麦序淡淡看过去,“怎么?”
“没有问题!”两解差一溜烟跑了。
骡车上面装了所有人的行囊和粮草,要是躺个人上去,只能搁粮草上面了。
没办法,二人只得将车上的行囊重新整里堆叠,除了四角堆叠起来的空间,比较软的叠在最上方,让人躺着不咯背。
麦序看了一眼,点点头,看起来还算满意。
一头一尾抬着伤患的解差:“……”为了保命,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