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采用轮切主人公视角的写法)
(成绮视角)
时间度过的未免有些太快了,就连白天也有了几分寒意
这一阵子,我每天都来陪着晴颜阿姨,每次待下去就是很久很久。阿姨的状况时而稳定,时而糟糕,有些时候还能下床运动一下身体,但大部分时候,她整夜都被疼痛弄醒……
妈妈和姥姥的状况,说起来也很不好,她们都非常的担心晴颜阿姨的身体情况,有那么好几次,我都看到午餐的盒子里满满的都是剩下的食物,我心疼着妈妈和姥姥,所以我都亲自喂她们吃下晚餐。
至于姥爷,他已经彻底的颓废了,有时候在医院外,我只能听到他一直一直叹着气的声音……
姥爷把几十年没有完全戒掉的烟,彻底放下了,姥姥和妈妈提醒过他好多次好多次,甚至我有时候也和姥爷说要少抽一些烟才好,他都没能完全戒掉,晴颜阿姨生病的这段时间,姥爷再也没有拿起过烟……
迷茫而又压抑的情绪,连带着乌云一并笼罩在病房里,晴颜阿姨让所有人陷入了无尽的彷徨之中,也许这就是她伟大天赋之下的代价吧。天才总是要陨落的,犹如烟花一样顷刻消散,片刻欢愉之后,该怎么做能让人满意地回味呢……
火焰绽放之后,除了硝烟的余味,还剩下些什么呢……
恐怕什么也不剩下了吧……
又是一个乌云的天气,我默默走进晴颜阿姨的病房里,手里仍旧拎着管家和女佣制作的晚餐盒,我没有想到的是,阿姨再度被推进了那红灯的房间里,我穿过走廊来到等候的地点,铁制长椅上坐满了我低头无言的家人们。
等待检查的时间,漫长而又短暂,看着指示灯终于消失,医生面色凝重的来到我们面前,通知了我的妈妈一句晴天霹雳一般的话语……
请对病人好一些吧……
那一瞬间,妈妈就崩溃了,而我也抱着妈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姥姥和姥爷也是这样,此刻在家里静候的两位老人,一瞬之间便来到了病床前,爸爸那边的亲戚也没办法说出什么好听的话语,只能用干瘪的安慰,稍微表示自己的心意。
生命已经只剩下倒数计时,晴颜阿姨仍然装出开朗的样子,甚至还特意在清醒的时候吃的更多。
“别担心我啦,咳咳…我很好哦……”
即便阿姨再怎么伪装出开朗的样子,我们也知道那是谎言,她只是想要让我们开心一些,才故意做出这种强大的姿态,吃了很多东西的晴颜阿姨,经常会呕吐很久,因为她的胃已经无法容纳食物了。
她的秀发也是如此,我能够看清楚的看到,阿姨她生命颜色的消散……
此刻,具体她被发现生病,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了,转眼就是有些凉意的秋天了。
而我也开始慢慢淡出了社团的生活,我有多久没有碰过钢琴了……连我自己都快要忘记了。
而晴颜阿姨则总是拜托我去拿一些乐谱纸过来,我很诧异她到底还要做什么。
我默默回到家里,拿起桌子上还没有拆封的新纸张时,我觉得手臂完全被抽干了力气一样,心里真的很痛苦很痛苦,真的好想要劝阿姨放弃,但我最终还是擦干眼泪,默默拿起纸张离开。
“哎呀,小绮~真是不上道啊,拿了我的纸却没有拿笔过来嘛~”
“啊!”
我递给晴颜阿姨纸的时候,她还打起一点精神和我开玩笑了几句,但我此时一点笑容都挤不出来,妈妈不知道从哪里给阿姨找来了一只笔,晴颜阿姨就在上面涂涂画画,写着一些我看似熟悉又陌生的音符。
我始终不能理解,为什么阿姨还要这么做……她的生命已经快要结束了,恐怕只能再生活不到一年的时间,真的还有必要这样努力吗?
“嘿嘿……咳咳咳……当然了,毕竟音乐就是我的人生嘛!”
也许是看出我眼睛里的质疑,晴颜阿姨仍旧温柔的看着我,她擦去我眼睛里的眼泪,但越是擦拭,我的眼泪便越留下,越是清晰……
“我……我不要你离开,阿姨!”
我实在无法控制住自己最深处的渴望,是啊,求求你,老天爷,千万不要带走我最爱的阿姨啊!
“当然了,咳咳……阿姨不是……还在这里嘛。”
长久的拥抱之后,晴颜阿姨可能是花费完今天的力气,她让她的姐姐,也就是我的妈妈带我先离开。
时间已经到了十点多,深夜的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浓郁的让我想要作呕,尤其是当我知道这里已经成了阿姨最终的监狱,想到她要在这里服刑到死亡之后,我的心就更加的难过了。
“希希,你就先回家吧,妈妈今天看着阿姨,周六日你再过来,好嘛?”
“嗯,妈妈。辛苦你了!”
“希希乖哦,明天还要上学,要早点休息知道了吗?”
“嗯……”
即使妈妈这样说,我也睡不着。没有晴颜阿姨的别墅里缺少了很多生活的气息,特别是原来的日子里,晴颜阿姨总是半夜溜出来自己煮面条吃,要不就是偷跑出去一天也不回来,现在我才明显感觉到,也许晴颜阿姨不是完全偷溜出去玩耍,更多的可能,是她想要检查一下身体,看一看自己还有没有更多生的希望吧。
如果知道自己生命即将倒数计时,接下来她会做什么呢……
恐怕就是借酒浇愁,在纸张上写着一个又一个的音符,然后再撕烂和揉碎这些不怎么好听的调子吧。晴颜阿姨就这样慢慢的迎接来自己最后的时间,实在是无法控制住自己的病情了,她才无奈的道歉吧。
纸包不住火,她真的不想让我们过早的担心,但身为一家人,即便再怎么隐瞒,终究还是要暴露出来的。
这一晚,我无论怎么努力都没能睡着,实际上很长时间我都如此了,经常是三五天才能好好睡一觉,每次手机响起来的时候,我就立刻睁开眼睛去看到底是什么动静。
又是那些没有意义的新闻嘛……我看着手机里那些播报各种地方消息的文字,心乱如麻的我一点也看不进去。
我的成绩,不需要多想都知道是在退步了,因为我一点也学习不进去,开学的月考我的成绩很差,社团我也经常请假,即使老师变相打听到我家里的情况,他仍然只能安慰我说,没关系的。
更多安慰的话语,班主任宁老师也说不出来了,因为她也知道这条路并不好走,需要我自己想清楚才能够走出来。
芷小汐对我的关心也更多了,我有的时候都是在晴颜阿姨病床前回复她的消息,也只有她的消息我才能够看的进去,其他同学的关心,我只能象征意义的回复没关系,谢谢之类的话语……
我觉得,我也快要病了,10月初的时候又下了一场雨,那一天是个周末,我哆嗦着身体睡在晴颜阿姨的病床前,第二天妈妈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有气无力的说话了。
“姐姐,咳咳……快,快带小绮看医生!”
我朦胧之中听到晴颜阿姨努力吼着嗓子说完,说完之后的她立刻就晕倒了。
妈妈把我们两个都送进医院的病床上了,她无奈的摸着我的脑袋,批评我怎么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呢!